我开车去找赵琳。
雨后的路很滑,我心不在焉。
手还在流血,方向盘上都是印子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墨。
“林晓棠,你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赵琳在骗你。”
“你又知道了?”
“我查到了,”他声音急促,“赵琳她姐根本没死。”
我踩了刹车。
车停在路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她姐还活着,在精神病院住着。”
“赵琳一直在骗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不是吧。
又来了。
又是反转。
“证据呢?”
“我发你。”
手机震了。
照片弹出来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,站在铁门后面。
脸模糊,但身形和赵琳很像。
下面还有文字——
“患者:赵雪,入院时间:五年前。”
“诊断:精神分裂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赵琳从来没提过她姐。
一次都没有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她姐没死,她为什么要报复?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。
“因为——她姐是被王董逼疯的。”
“赵琳要的不是真相。”
“她要的是王董死。”
“她利用你,利用我,利用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老张。”
我握着手机,手在抖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“回来。”
“别去见她。”
“她已经疯了。”
我看着他发来的定位。
赵琳约的地方,是郊区一个废弃工厂。
我想起她刚才发的消息——
“棠,我拿到新证据了。”
“王董的。”
“你来找我。”
妈的。
我该信谁?
手机又响了。
是赵琳。
“棠,你到了吗?”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我说。
“好,我等你。”
“对了,带把刀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王董也在这里。”
“他要见你。”
“我也要见他。”
“一起见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沈墨还在发消息。
“林晓棠,你别去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求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又看了看赵琳的定位。
两个选择。
一个可能是陷阱。
另一个也可能是陷阱。
但盲盒还没拆完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发动引擎。
朝工厂开去。
到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工厂门口停着两辆车。
一辆是赵琳的。
一辆是黑色的奥迪。
王董的。
我下车,手还在流血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,里面很暗。
只有一盏灯亮着。
灯下坐着两个人。
赵琳和王董。
他们面对面坐着,中间放着一台录音机。
赵琳看见我,笑了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走过去,坐在他们中间。
王董看着我,表情平静。
“林晓棠,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等我做什么?”
“等你拆最后一个盲盒。”
“什么盲盒?”
“你爸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爸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爸当年不是自杀。”
“也不是被灭口。”
“他是——”
赵琳打断他。
“王董,别说。”
“让我说。”
“你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爸的真相,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一个没有王董的地方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很认真。
不像在骗人。
但沈墨说她在骗人。
我该信谁?
“先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然后我再决定。”
赵琳看着我,沉默了一会。
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递给我。
“这是你爸的遗书。”
“真正的遗书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棠,当你看到这封信,我已经走了。”
“不要怪我。”
“我只是累了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——”
“真相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你怎么面对。”
“就像我当年教你的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——
“王董不是坏人。”
“他是我朋友。”
“他一直在帮我。”
“帮我瞒着你。”
“瞒着所有人。”
我抬头看王董。
他眼眶红了。
“你爸——”
“他得了绝症。”
“不想让你难过。”
“所以让我骗你。”
“说他是被开除的。”
“说他是自杀的。”
“其实——”
“他一直在医院。”
“直到最后。”
我手里的纸掉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原来——
最后一个盲盒。
是我爸。
他拆了一辈子。
最后拆开了自己。
赵琳站起来,抱住我。
“棠,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一个没有谎言的地方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了看王董。
王董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我老了。”
“该结束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还在流血。
但我不在乎了。
因为——
盲盒拆完了。
最后一个。
是我自己。
也是我爸。
我们走了。
走出工厂。
天亮了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赵琳牵着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上了她的车。
车开出去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墨。
我没接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墨的律师。
我也没接。
因为——
故事结束了。
但生活还在继续。
下一个盲盒。
谁知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