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辰睁开眼。
瞳孔全黑了。
像深渊。
顾长山笑了。
“终于开门了。”
他举剑。
剑尖没动。
但顾辰感觉胸口一凉。
低头。
衣服破了道口子。
皮肤没破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
顾长山问。
“等我把你变成钥匙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顾辰没退。
他感觉体内那扇门开了条缝。
有什么东西往外挤。
黑纹从掌心蔓延到手腕。
像活的一样。
“你练的功法。”
“是你爹给你选的。”
“他知道你会变成钥匙。”
顾长山说。
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顾辰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爹当年跳下深渊。”
“不是为了救你。”
“是为了让你练功。”
“他早就知道功法有问题。”
“但他还是让你练了。”
顾长山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因为你是唯一合适的容器。”
顾辰握紧拳头。
黑纹又蔓延了一段。
沈青在后面喊。
“别信他!”
“他在骗你!”
顾长山笑了。
“我骗你?”
“你爹现在在祠堂地下。”
“半人半鬼。”
“你以为是谁害的?”
“是他自己。”
“他练了完整版。”
“也变怪物了。”
“但他撑住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。”
“你才是真正的钥匙。”
顾辰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爹在深渊里的眼神。
那种平静。
那种释然。
像在等什么。
“你胡说。”
顾辰说。
“我爹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他是。”
顾长山举剑。
“他为了上古武道。”
“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“包括你哥。”
“包括他自己。”
顾辰胸口堵得慌。
黑纹已经蔓延到肩膀。
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。
沈青冲过来。
“顾辰!”
“别听他废话!”
“你爹要是真想害你。”
“为什么让你跑?”
顾辰愣住。
对。
爹让他跑了。
在遗迹里。
爹替他挡了顾长山的剑。
“那是因为他还没准备好。”
顾长山说。
“你知道钥匙怎么用吗?”
“要活着。”
“活着才能开门。”
“你爹让你跑。”
“是怕你死在这里。”
“不是怕你被害。”
顾辰沉默了。
他感觉那扇门又开了一点。
黑纹爬上了脖子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开门。”
顾长山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没用了。”
“你爹会来接你。”
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变成钥匙。”
“等他完成最后一步。”
顾辰笑了。
“你当我傻?”
“你说了这么多。”
“就是想让我自己开门。”
“对吧?”
顾长山没说话。
“我爹要是真要害我。”
“他不会让我活着跑出来。”
“他让我跑。”
“是因为他知道。”
“我还会回去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你怕了。”
顾辰盯着顾长山。
“你怕我爹先找到办法。”
“你怕他比我快。”
“所以你才来堵我。”
顾长山脸色变了。
“你猜对了。”
他举剑。
“但没用。”
“你今天必须开门。”
剑光一闪。
顾辰没躲。
他感觉胸口一热。
血渗出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低头看伤口。
黑纹在伤口周围蔓延。
像在修复。
“你看。”
顾长山说。
“钥匙已经开始工作了。”
“你的身体在适应。”
“很快。”
“你就会变成门。”
顾辰抬起头。
瞳孔里的黑色在消退。
“那就在我变成门之前。”
“先杀了你。”
他冲上去。
掌心的黑纹凝聚成一把剑的形状。
没有实体。
但顾长山退了半步。
“离谱。”
沈青在后面喊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?”
顾辰没回答。
他也不知道。
只是感觉那扇门里有什么东西在教他。
剑法。
身法。
还有别的。
顾长山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你比你爹快。”
“他花了三年才学会。”
“你只花了三天。”
“不愧是容器。”
顾辰没理他。
他挥剑。
黑剑划过空气。
没有声音。
但顾长山的衣服裂开了。
“好。”
“再来。”
顾长山也挥剑。
两把剑撞在一起。
没有声音。
但地面裂开了。
裂缝一直延伸到破庙门口。
老头从里面探出头。
“打完了没?”
“粥要凉了。”
顾辰愣了一下。
顾长山也愣了一下。
“你还有心情喝粥?”
“嗯。”
“打不过就跑。”
“跑不过就喝粥。”
“反正都一样。”
老头说。
“你们打你们的。”
“我喝我的。”
顾辰笑了。
黑纹又消退了一点。
他感觉体内那扇门关上了。
“你看。”
他对顾长山说。
“门关了。”
“你今天开不了。”
顾长山脸色阴沉。
“你以为关上了就没事?”
“它还会再开。”
“而且会开得更大。”
“到时候。”
“你控制不住。”
“你就会变成门。”
顾辰收起黑剑。
“那就到时候再说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要去祠堂。”
“找我爹。”
顾长山冷笑。
“你去了也没用。”
“他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“他是怪物。”
“和你一样。”
顾辰没回头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怪物找怪物。”
“一家人。”
他往破庙里走。
沈青跟上来。
“你真要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爹要是真要害你怎么办?”
“那就让他害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“他到底在等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