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走进医院。
走廊白得晃眼。
他找到老王病房。
门半开着。
老王躺在床上。
瘦了。
真瘦了。
“来了？”老王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老周坐下。
“今天想吃啥？”
“随便。”
“随便个屁。”
老王笑了一下。
“你哥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操。”老王骂了一句，“他嘴真快。”
老周没接话。
他看着老王。
“你装病那次，我真以为你骗我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觉得，你他妈可能真有事。”
老王咳嗽。
“有事。”他说，“大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老周，我有个事求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闺女下个月结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能不能……帮我煮碗面？”
“啥面？”
“喜面。”老王说，“我吃不上席了，就想吃碗你煮的喜面。”
老周眼睛红了。
“行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老王笑，“一碗面，够我撑到下辈子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我回去煮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急。”
老周走出病房。
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手机响了。
是秀兰。
“你发的消息我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面凉了就别吃了……你重新给我煮，这话啥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谁病了？”
“老王。”
秀兰沉默。
“我过去。”
“别来。”
“我偏来。”
秀兰挂了电话。
老周看着手机。
搞毛啊。
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笑了。
离谱。
这都什么事。
他往楼下走。
走到大厅。
看见一个人。
小周。
背着包。
站在那。
“爸。”
“你咋回来了？”
“不是说了吗，回来学汤。”
“不是说明天？”
“改签了。”小周说，“想你了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回店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给你王叔煮面。”
小周跟上来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秀兰阿姨她……”
“她也要来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周说，“先煮面。”
小周没再问。
父子俩走出医院。
街上风停了。
太阳出来了。
老周抬头看了一眼。
天挺蓝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周建军打电话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多备点肉。”
“干啥？”
“老王要吃喜面。”老周说，“我给他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