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风从窗户灌进来。
冷得要命。
“你……”顾深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我盯着他，“我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，是你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他摇头，“我从来没……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我说，“是那天晚上。在停尸房。我听到的最后一个死者心声，是你的声音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，“那个声音说‘别查了，再查你会死。’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那不是我说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声音是你的。”
“有人模仿我？”
“也许。”我说，“或者……”
我没说下去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或者什么？”
“或者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你失忆了。”
他笑了。
很苦。
“你小说看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解释一下。”我说，“为什么死者的心声会是你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解释一下。”我说，“为什么你妈要杀我？”
“她不是我亲妈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我养母。”他说，“我亲生父母早就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你也没问过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亲爸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只知道，他们死在一个案子里。”
“什么案子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养母不让我查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想查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怕查到最后，发现我才是那个凶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可能疯了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你没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我听到的那个声音，不是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是那个死者的。”我说，“她用你的声音说话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她恨你。”
“为什么恨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你害死了她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害死了她。”我说，“但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“我怎么害死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知道，她死之前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。”
“喊我的名字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她说‘顾深，你为什么杀我？’”
他脸色惨白。
“我没杀她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你一定做了什么。”
“做了什么？”
“比如。”我说，“你给了她一个错误的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？”
“让她以为凶手是别人。”我说，“结果她自己死了。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我记起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他说，“她来找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说她知道凶手是谁。”他说，“我说是谁。她不肯说。她说怕连累我。我说没事。她说那好吧，我告诉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，“她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被人掐死的。”他说，“就在我家门口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“我报了。”他说，“但警察说我是凶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她死的时候，我手上全是血。”
“你手上的血哪来的？”
“她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去扶她的时候沾上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警察不信你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找到了凶器。”
“凶器在哪？”
“在我家。”他说，“一把刀。”
“刀上有你的指纹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还有她的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是清白的。”他说，“但没人信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如果你真是凶手，你不会告诉我这些。”
他笑了。
很苦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”他说，“查到底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从那个死者开始。”他说，“她叫林晓。”
“林晓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是林浩的妹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林浩的妹妹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死之前，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他说，“她哥是内鬼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林浩是内鬼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林浩也死了。”
“谁杀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，林晓的死，跟林浩有关。”
“怎么有关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林晓发现了林浩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林浩在给一个神秘人做事。”他说，“那个神秘人，就是王建国。”
“王建国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王建国是内鬼。”
“但王建国也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所以线索断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养母。”我说，“她一定知道什么。”
“但她跑了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但她还会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她还没杀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在赌。”
“赌什么？”
“赌她还会来找我。”我说，“赌她还会杀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劝我。”我说，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苏晚。”是她的声音，“你赢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但你别高兴太早。”她说，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你听到的那个声音。”她说，“不是林晓的。”
“那是谁的？”
“是我。”她说，“是我模仿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让你查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让你找到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真相就是。”她说，“顾深才是真正的凶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说，“你问他，他是不是杀过人。”
我看着顾深。
“你杀过人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说啊。”我说。
“我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我杀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？”
“我亲爸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