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疯了。
这是沈墨渊把我扶下马车时，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。
她坐在城西私宅的院子里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对着空气说话。
“清婉，你看，这花多好看。”
她手里什么都没有。
我愣在那。
沈墨渊站在我身后，没说话。
“娘？”我走过去。
她抬头看我，眼神是空的。
“清婉啊，你回来了。”她笑，“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。”
桌上什么都没有。
“娘……”我声音抖了，“你……”
“你爹呢？”她突然问，“他今天怎么没来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沈墨渊走过来，蹲下，“伯母，您还记得我吗？”
她看着他，突然尖叫起来。
“你走！你走！”
她缩到墙角。
“你是我爹派来的！你要害我！”
我愣住了。
沈墨渊皱眉，退后两步。
“娘，他不是……”
“他是！”她喊，“他跟你爹一样，都是骗子！”
我转头看沈墨渊。
他摇头，“她受了太大刺激，精神不太正常。”
“不正常？”我重复这三个字。
“地牢里关了十年。”他说，“换谁都得疯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娘疯了。
我花了这么多功夫救她出来，她疯了。
“她还能好吗？”我问。
沈墨渊沉默了一会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谁他妈知道？！”我吼出来。
他看着我，没生气。
“大夫明天来。”他说，“今晚先住这。”
我蹲在娘面前。
她还在发抖。
“娘，是我，清婉。”
她抬头看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清婉？清婉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爹说的。”她说，“他说清婉死了，死了好，死了干净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什么时候说的？”
“十年前。”她笑，“他说清婉死了，让我别等了。”
我咬紧牙。
顾青山，你真是个好爹。
沈墨渊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先让她休息。”
我点头。
丫鬟把娘扶进屋里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天。
“我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沈墨渊没回答。
我转头看他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伤口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他摆手，“比这更重的伤我都受过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，“但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是时候？”
“等你娘好了。”
“她好不了了！”
“那也得等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回看着我。
“沈墨渊，你到底是谁？”我问他，“你一个世子，为什么要掺和这些事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沈墨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是沈墨渊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真的沈墨渊，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平静。
“我是他弟弟。”他说，“沈墨寒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沈墨寒？
那个传闻中早夭的二公子？
“你没死？”
“没死。”他说，“我哥死了，我替他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爹。”他说，“我爹被二皇子害死，我要报仇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一切都对上了。
他为什么帮我，为什么知道那么多，为什么那么恨二皇子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从第一天起就在骗你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现在我不想骗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突然，屋里传来我娘的尖叫声。
“清婉！清婉！”
我转身冲进去。
她缩在床上，指着窗外。
“有人！有人在外面！”
我回头。
窗外什么都没有。
“娘，没人。”
“有！”她喊，“他来了！他来了！”
我抱住她。
她浑身发抖。
沈墨渊——不，沈墨寒，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走了。
我抱着娘，心跳很快。
他说的是真的吗？
还是又在骗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