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带我去了后院。
很偏的一个院子。
我从来没来过。
院子里有间小屋子，门锁着。
他从怀里掏出钥匙，开了门。
屋里很暗。
他点了一盏灯。
我看见墙上挂着画像。
一个年轻女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林婉如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把她画像挂这儿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爹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很复杂。
“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？”
“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他走到墙角。
掀开一块地板。
下面有个暗格。
他拿出一个木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信。
很多信。
“这是我爹的信。”他说，“他和州府官员往来的信。”
我拿起来看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陆老爷子的笔迹。
信里写的都是军饷的事。
怎么分钱。
怎么记账。
怎么瞒报。
我一封一封看。
越看越心惊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？”
“林婉如死之前。”他说，“她给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给你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她说她查到了证据，让我保管。她说她怕自己出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然后她就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很乱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他说，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爹。”他说，“怕他知道是我拿的，会杀了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红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拿出来了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因为我不想再怕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卧槽。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你一直都知道你爹在做什么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阻止？”
“我阻止过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爹不听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说，“然后林婉如就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很乱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……”我说，“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想让你帮我。”他说，“帮我把这些信交给知府。”
“知府？”我说，“你疯了？你爹和知府是一伙的。”
“不是这个知府。”他说，“是新任的。下个月就到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早就计划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从林婉如死的那天起，我就在等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很乱。
“那大太太呢？”我说，“她也是你安排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她是自己跳出来的。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顶罪。”
“那林墨呢？”
“他……”陆衍说，“他应该知道一些事。但他不信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信我吗？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信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很乱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很亮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我摇摇头。
“别谢我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再有人死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
没说话。
我把信收好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先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走出屋子。
锁上门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桂花香味还在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爹知道你有这些信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应该……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走到前院的时候。
管家突然跑过来。
“少爷！少夫人！”他说，“不好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陆老爷子……他……他刚才派人来传话，说要……要大义灭亲！”
我愣住了。
陆衍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他说……”管家说，“他说少爷勾结外人，意图谋害亲父，他要……要报官！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很乱。
陆衍的脸白了。
“他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信的事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怎么会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他肯定知道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很乱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得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林墨。”他说，“只有他能帮我们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点了点头。
我们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。
“少爷！少夫人！”
我没回头。
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