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林薇摸回实验室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三楼。主控室。
那五个复制体的尸体还在,没人动过。
陈博士的电脑屏幕还亮着。
我翻了翻桌上的文件,全是实验数据。什么基因序列,什么红液配方,看不懂。
林薇站在角落,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。
“你看。”她说。
我走过去,屏幕里是地下一层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,蹲在牢房角落。
陈博士?
他不是死了吗?
零号说他已经死了。
但那复制体也说,主控室有多个陈博士的复制体。
“去看看。”我说。
林薇点头。
我们下到地下一层。
走廊尽头那间牢房,铁门半开着。
我推开门。
老头抬起头。
他脸上全是血,眼睛浑浊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“你是陈博士?”我问。
“之一。”他笑,“最后一个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零号杀的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杀你?”
“因为我知道太多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本子,递给我。
“日记。”他说,“我的日记。”
“从末世前第三天开始写的。”
我接过来,翻开。
第一页。
“2019年3月12日。女儿死了。白血病。我救不了她。”
第二页。
“2019年3月15日。我决定用红液复活她。实验室反对,说风险太大。我不管。”
第三页。
“2019年4月1日。红液成功了。但副作用出现了。第一批实验体开始变异。”
我翻得快。
林薇凑过来看。
中间有一页,特别显眼。
“2020年1月7日。我发现了。红液能复制人的意识。不只是身体。我复制了沈逸。第一批复制体。七个。系统开始觉醒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七个?”
“对。”陈博士说,“你是第七个。”
“那其他六个呢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零号吞噬了三个。愤怒吞噬了一个。贪婪被愤怒杀了。傲慢还活着。”
“傲慢还活着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他不是好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傲慢的系统,叫‘控制’。”陈博士说,“他能控制人的意识。”
“他控制了你?”
“没有。”陈博士笑,“我太老了,控制不了。”
“但他控制了很多人。”
“包括零号?”
“不。”陈博士说,“零号是唯一一个,系统比傲慢强的。”
“零号是什么系统?”
“吞噬。”他说,“他能吞噬别人的系统。”
“包括我的?”
“包括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林薇呢?”我问。
“她是什么?”
陈博士看向林薇。
“她是零号的复制体。”他说,“零号的原体,是实验室第一个成功品。”
“原体已经死了。”
“但零号还活着。”
“她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转头看林薇。
她脸色苍白。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她说。
“那是怎样?”
她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陈博士笑。
“你看。”他说,“她说不出来。”
“因为她知道,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我手里的日记,突然变得很重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陈博士说,“你是唯一一个,可能杀死零号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的系统,是唯一一个,零号吞噬不了的。”
“剑意共鸣。”他说,“那是意识层面的东西。”
“零号吞不了意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做?”
“找到傲慢。”他说,“杀了他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找到零号。”他说,“杀了他。”
“然后末世就结束了?”
“不。”陈博士说,“然后你才能见到真正的我。”
“真正的你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还活着。”
“在某个地方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愣住。
林薇突然拉我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她说。
脚步声。
从走廊那边传来。
整齐的脚步声。
零号的人。
陈博士站起来。
“你们走。”他说,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“你?”
“我反正要死了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活着。”
“找到傲慢。”
“找到零号。”
“找到真相。”
他推我一把。
“快走。”
我转身。
林薇跟着我。
我们跑出牢房。
身后传来陈博士的声音。
“沈逸。”他喊。
我回头。
“日记最后一页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沈逸不是复制体。”
“他是原体。”
“唯一的原体。”
我愣住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林薇拉我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我跟她跑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我不是复制体?
那我是谁?
我到底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