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回了绣庄。
一路上,她脑子里全是那幅百鸟朝凤图。
娘的绣品,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幅图,娘绣了整整半年。
每一针每一线,都精细得不像话。
可爹出事那天,它就不见了。
沈棠一直以为,是娘自己收起来了。
现在看来,根本不是。
她推开绣庄的门,里头乱糟糟的。
伙计们都在议论,说衙门查账的事。
沈棠没理他们,直接去了娘的旧房间。
那间房,她很久没进去了。
推开门的瞬间,灰尘扑了一脸。
咳咳。
沈棠捂着鼻子,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头,东西都还在。
娘的绣架,娘的针线盒,还有娘没绣完的半幅帕子。
沈棠翻箱倒柜地找。
柜子里,床底下,甚至连墙角的砖都撬开了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妈的。
那幅画,到底在哪儿?
沈棠坐在娘的床上,喘着粗气。
她忽然想起,小时候娘跟她说的话。
“棠儿,这世上有些东西,比命还重要。”
“娘说的,是那幅百鸟朝凤图吗?”
娘笑了笑,没说话。
现在想想,娘的每句话,都像在暗示什么。
沈棠站起身,走到娘的绣架前。
绣架上还绷着一块绸布。
绸布上绣着几片树叶,还有一朵没绣完的花。
沈棠伸手摸了摸。
忽然,她摸到绸布底下,好像有东西。
她把绸布掀开。
绣架底下,藏着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头,放着一封信。
沈棠心跳加速。
她打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
信上的字,是娘的笔迹。
“棠儿,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娘可能已经不在了。”
沈棠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那幅百鸟朝凤图,娘藏在了绣庄后院的老槐树底下。”
“那幅图里,藏着你爹被害的真相。”
“还有,那个周老板的秘密。”
“娘对不起你,让你一个人扛这些。”
“但娘相信,你一定能找到它。”
沈棠把信攥在手里。
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擦掉眼泪,冲出院门。
后院的老槐树,她记得。
小时候,她常在那棵树下玩。
沈棠跑到老槐树底下,拿起铲子就挖。
挖了大概半尺深,铲子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她把土扒开。
是一个木盒子。
盒子上着锁。
沈棠用力一掰,锁断了。
打开盒子。
里头,是一幅卷好的绣品。
沈棠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百鸟朝凤图。
还是那么精致,那么漂亮。
沈棠盯着图看了半天。
忽然,她发现不对。
图上的凤凰,眼睛是红的。
就像……在流血。
沈棠心里一沉。
她翻过绣品,看背面。
背面,绣着几行小字。
“周老板,真名周世昌。”
“曾是朝廷官员,因贪污被贬。”
“他在江南一带,暗中经营走私生意。”
“你爹发现了他的秘密,被他灭口。”
“二叔沈文海,是他的走狗。”
“那幅百鸟朝凤图里,藏着他的账目清单。”
沈棠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重新看向绣品。
图上,每一只鸟的羽毛,都绣着密密麻麻的细线。
那些细线,根本就是账目。
沈棠仔细辨认。
上面记录着,周世昌这些年走私的货物、金额、还有他贿赂的官员名单。
妈的。
这要是交到衙门,周世昌死定了。
沈棠把绣品重新卷好,塞进怀里。
她正要走,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。
是二叔沈文海。
沈文海脸色铁青。
“侄女,你挖什么呢?”
沈棠冷笑。
“二叔,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我正想找你呢。”
沈文海眼神闪烁。
“找我?找我做什么?”
“找你算账。”
沈棠说着,从怀里掏出那幅绣品。
“二叔,你看看这个。”
沈文海一看,脸色大变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的?”
“我娘留给我的。”
沈棠说,“二叔,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?”
沈文海咬着牙。
“沈棠,你别乱来。”
“这东西,要是交出去,咱们沈家就完了。”
“你爹的事,也会被翻出来。”
沈棠笑了。
“二叔,你错了。”
“我爹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真正有罪的,是你和周世昌。”
沈文海脸色惨白。
他忽然扑上来,想抢那幅绣品。
沈棠一闪身,躲开了。
“来人啊!”
她喊了一声。
几个伙计跑了过来。
“把他按住!”
伙计们面面相觑。
“愣着干什么?按住他!”
伙计们这才动手,把沈文海按在地上。
沈文海挣扎着。
“沈棠,你疯了!”
“我是你二叔!”
“你爹要是活着,也不会让你这么做!”
沈棠蹲下身,看着他。
“二叔,我爹要是活着,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。”
她站起身。
“把他关进柴房,等衙门的人来。”
伙计们把沈文海拖走了。
沈棠站在原地,喘着气。
她握着那幅绣品。
手指都在抖。
顾衍说得对。
娘的绣品,真的藏着秘密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去找顾衍。
这事,得让他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