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赶到顾衍铺子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她推开门,顾衍正坐在灯下看账本。
“找到了。”
沈棠把绣品拍在桌上。
顾衍抬头,看了一眼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百鸟朝凤图。”
沈棠喘着气,“背面有账目。”
顾衍接过来,翻过来看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周世昌的名字。”
“还有几个官员。”
沈棠说,“我二叔想抢,被我关柴房了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棠坐下来,倒了杯茶。
手还在抖。
“这东西,要是交出去,牵扯的人太多了。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你怕了?”
“不是怕。”
沈棠说,“是不知道信谁。”
顾衍放下绣品。
“你信我吗?”
沈棠抬头看他。
“你是我丈夫。”
“契约上的。”
顾衍笑了。
“那也够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“这账目,我查了两年。”
“周世昌背后,还有人。”
沈棠皱眉。
“谁?”
“暂时不能说。”
顾衍回头,“我怕你卷进来。”
沈棠站起来。
“我已经卷进来了。”
“从签婚书那天起。”
顾衍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那好。”
他说,“明天我去衙门,把账目递上去。”
“你二叔,先关着。”
沈棠点头。
“那绣庄怎么办?”
“正常开。”
顾衍说,“你继续管着。”
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她看了看窗外。
“天晚了,我回去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顾衍拿起灯笼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在巷子里。
月亮很亮。
沈棠忽然说。
“顾衍,你爹的事,你真的不恨我爹?”
顾衍脚步顿了顿。
“恨过。”
“但现在,真相更重要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走到绣庄门口,顾衍停下。
“进去吧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沈棠推开门,回头看他。
“谢谢。”
顾衍摆了摆手,转身走了。
沈棠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。
心里乱得很。
她摸出那幅绣品。
娘的针脚,真密。
她忽然发现,绣品边缘有个小字。
“昭。”
昭?
什么意思?
沈棠皱眉。
她记得,娘的名字里没有昭字。
难道是……人名?
她决定明天问顾衍。
但今晚,先睡吧。
太累了。
她吹了灯,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账目、官员、还有那个“昭”字。
妈的,这水真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