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醒了。
脑子还懵着。
昨晚那个“昭”字,像根刺扎在心里。
我洗漱完,揣着那幅绣品,直接去了顾衍的铺子。
他正坐在柜台后头喝茶。
看见我,挑了挑眉。
“这么早?”
我没废话,把绣品拍在桌上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我指着边缘那个“昭”字。
顾衍放下茶杯,凑过来看。
他眉头皱起来。
“昭?”
“我娘名字里没这字。”我说,“你知道什么意思吗?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可能是个代号。”
“代号?”
“嗯。”他抬起头,“我查过,你爹出事前,跟一个叫‘昭爷’的人有过往来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昭爷?”
“对。”顾衍说,“这人很神秘,没人见过真面目。只听说,他在江南一带混得开,黑白两道都沾。”
“跟我爹的死有关?”
“不确定。”顾衍顿了顿,“但周世昌的账目里,也出现过这个字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水比我想的还深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递账目。”顾衍说,“衙门那边,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今天就去?”
“嗯。”
他站起身,拿了件外衫。
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是沈家嫡女,有些事,你出面比我管用。”
我没拒绝。
跟着他出了门。
街上人不多。
我俩并肩走着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查我爹的事,查了多久?”
“两年。”
“两年?”
“对。”他声音很平静,“从我发现我爹的死不对劲开始。”
“你爹……”
“他是被陷害的。”顾衍说,“跟你爹一样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所以你娶我,是为了查案?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不全是。”
“那还有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继续往前走。
搞毛啊。
我心里骂了一句,跟上去。
到了衙门,顾衍把账目递上去。
师爷翻了翻,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牵扯太大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所以才交给你们。”
师爷看了看我。
“沈小姐也来了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我娘的绣品里也有线索。”
师爷接过绣品,仔细看。
“这个‘昭’字……”
“可能是关键。”顾衍说。
师爷点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这事,我会禀报大人。”
“尽快。”顾衍说,“夜长梦多。”
出了衙门,我松了口气。
“接下来呢?”
“等。”顾衍说,“等衙门动作。”
“那二叔呢?”
“先关着。”他说,“等案子查清,再处置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还是乱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那个昭爷,会不会是周世昌的人?”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但也不一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周世昌的账目里,昭爷是单独一栏。”顾衍说,“像是独立于他之外的。”
我皱眉。
“那这个人,到底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但总会查出来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真相。”
我笑了。
“怕个屁。”
“我都嫁给你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也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,我忽然问。
“你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他说,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那个昭字。”我说,“想我爹,想我娘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你。”
他脚步慢了半拍。
“想我什么?”
“想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。”
他没说话。
走了一会儿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?”
“等案子查完,我会告诉你所有事。”
“现在不能说?”
“不能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知道太多,对你不好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但没再追问。
到了绣庄门口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说,“今天好好休息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去查点东西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昭爷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忽然有点慌。
妈的,这男人,到底藏了多少秘密?
我推开门。
回到屋里。
拿起那幅绣品。
又看了看那个“昭”字。
娘的针脚,真密。
但为什么,要绣这个字?
我忽然想起,娘临终前,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棠儿,小心昭……”
当时我没听清。
现在想来,她说的,是不是“昭”?
小心昭爷?
还是小心别的?
我脑子一片乱。
不行。
我得自己查。
我放下绣品,翻出娘的旧箱子。
里面还有几封信。
我打开一封。
是娘写给一个叫“陈叔”的人。
信里提到,“昭爷”曾来找过爹。
说是有笔生意要谈。
但爹拒绝了。
之后没多久,爹就出事了。
我心里一紧。
这昭爷,绝对有问题。
我决定,明天去找陈叔。
但今晚,先睡吧。
太累了。
我吹了灯,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昭爷、账目、还有顾衍那句话。
“有些事,知道太多,对你不好。”
妈的。
这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