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迷糊着要睡。
外头突然传来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瓦片响。
我腾地坐起来。
心一下提到嗓子眼。
谁?
这大半夜的。
我摸黑下床,顺手抄起桌上的剪刀。
窗纸被捅了个洞。
一根管子伸进来。
我操。
迷烟?
我赶紧捂住口鼻,蹲到墙角。
脑子里飞快转。
是二叔的人?还是周世昌的?
管不了那么多。
我屏住呼吸,等外头的人进来。
吱呀一声。
窗户被推开。
一个人影跳进来。
身形不高。
动作很轻。
我握紧剪刀,等他靠近。
他摸到床边。
“人呢?”
声音压得很低。
是个男的。
我没出声。
他又往前走了两步。
我猛地扑上去。
剪刀直扎他后背。
他反应快,侧身一躲。
我扑了个空。
“谁?”他喊。
“你姑奶奶!”
我挥剪刀又刺。
他抓住我手腕。
“沈棠?”
这声音……
我愣住。
“顾衍?”
他松开手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还想问你呢。”
“你大半夜翻我窗户?”
“我敲门你没应。”
“我睡着了啊!”
“那你现在醒了。”
我气得想笑。
“你来干嘛?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刚收到消息,周世昌的人,今晚会来你这边。”
“来干嘛?”
“抢账册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在衙门的人传的信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“保护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气氛有点奇怪。
“卧槽,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走正门?”
“怕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你现在不是打草惊蛇了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也对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行了,账册我藏好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不信我?”
“不是不信。”
“是多留个心眼。”
他苦笑。
“行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你在这守着?”
“我回去。”
“你回去?”
“我在这,万一真来人,咱俩都危险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我书房。”
“那更安全。”
我想了想。
也行。
至少他那边有护院。
我收拾了几件衣服。
把账册贴身藏好。
跟着他从后门溜出去。
路上很黑。
他走在前头。
我紧跟在后。
突然他停住。
我撞上他后背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果然,巷子口有脚步声。
他拉着我闪进旁边的柴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是两个男人。
“那娘们住这?”
“对,二楼亮灯那间。”
“上去。”
“小心点,她手里有账册。”
“怕什么,一个女的。”
“别轻敌,听说她挺厉害。”
“厉害个屁,等会迷烟一吹,还不是任咱们摆布。”
我气得牙痒。
顾衍按住我。
等他们走远。
他低声说。
“走。”
我们一路小跑到他府上。
进了书房。
他关上门。
“今晚你睡这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睡外头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睡床,我睡榻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
他不再说话。
我躺到床上。
翻来覆去。
睡不着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周世昌的人,怎么知道账册在我手里?”
“可能有人通风报信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会不会是二叔?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但他不是被关起来了?”
“他还有同伙。”
我沉默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,我们去查那个地址。”
“哪个?”
“绣品上绣的那个。”
“城西老槐树?”
“对。”
“白天去?”
“晚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白天太显眼。”
“行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心里乱得很。
账册的事还没完。
又来一波人。
这日子,真是离谱。
但至少,他在身边。
虽然不知道能信多少。
至少,现在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