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猛地一颠。
我差点撞上车壁。
顾衍伸手扶我,我甩开他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收回手,没说话。
雨声渐大。
我突然想起奶奶的针线盒。
那个紫檀木的盒子,她从不让人碰。
“停车。”
车夫勒住马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
顾衍皱眉。
“回哪儿?”
“绣庄。”
“奶奶的针线盒,我得拿回来。”
“里面可能有东西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万一呢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回去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他拦住我。
“不行。”
“周世昌的人肯定盯着绣庄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,找死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但得换条路。”
他说完,吩咐车夫拐进小巷。
七拐八拐的,绕了大半个城。
到绣庄后门时,天快黑了。
雨也小了。
我翻墙进去。
顾衍跟在后面。
院子里没人。
奶奶的房间锁着。
我掏出钥匙,手有点抖。
开了门,一股霉味。
针线盒还在床头柜上。
我走过去,打开。
里面全是绣花针和线。
底下一层,压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棠儿亲启。
是奶奶的字。
我拆开。
信很短。
“棠儿,当你看到这封信,奶奶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有些事,奶奶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你爹的死,跟周世昌有关。”
“但跟顾家也有关。”
“顾衍他爹,当年是你爹的账房。”
“你爹出事前,把一本账册交给了他。”
“那本账册,能要了周世昌的命。”
“也能要了顾家的命。”
“顾衍他爹,就是因为那本账册死的。”
“你爹欠他的。”
“所以,别恨顾衍。”
“他是好人。”
我看完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顾衍凑过来看。
他没说话。
我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爹……是因为我爹死的?”
他点点头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帮我?”
他苦笑。
“因为那本账册。”
“我爹临死前,让我找到它。”
“还你爹一个清白。”
“也还我爹一个公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账册在哪儿?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找了两年,没找到。”
我低头看信。
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账册在老槐树下,第三块砖下面。”
我抬头看着他。
“老槐树?”
“哪棵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娘院子里那棵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走。”
“去挖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现在?”
“天黑了。”
“正是时候。”
“没人看见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我们摸黑到了娘院子里。
老槐树还在。
我找到第三块砖。
撬开。
下面有个油布包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发黄的账册。
我翻开。
全是数字。
还有名字。
周世昌的名字出现好几次。
还有几个官名。
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。
顾衍接过账册,翻了翻。
“是这本。”
“终于找到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报官?”
他摇头。
“不能报。”
“官场上,他们有人。”
“得先找到昭爷。”
“他才是幕后黑手。”
我点点头。
突然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顾衍拉着我,躲到树后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人影走进来。
是二叔沈文海。
他手里拿着灯笼。
“谁在那儿?”
我没出声。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出来。”
“我看见你了。”
顾衍握紧我的手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从树后走出来。
“二叔。”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不是去京城了吗?”
“回来拿点东西。”
他盯着我手里的油布包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他伸手来抢。
顾衍闪出来,挡在我前面。
“沈文海,别乱来。”
二叔冷笑。
“顾衍?”
“你们俩还真是一伙的。”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“不然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顾衍没动。
“你试试。”
二叔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
我心跳到嗓子眼。
“二叔,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疯的是你们。”
“那本账册,能害死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他举着匕首,冲过来。
顾衍一脚踢飞他的匕首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我抱着账册,往后退。
突然,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更多人的脚步声。
二叔的人来了。
顾衍喊我:“跑!”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喊叫声。
还有打斗声。
我拼命跑。
跑到后门。
翻墙出去。
巷子里空无一人。
我靠着墙,喘气。
手里紧紧抱着账册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我抬头看天。
奶奶,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