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不动了。
巷子拐角，我蹲下来喘气。
雨淋得我浑身湿透。
账册被我护在怀里，边角有点湿了。
我咬着牙，打开油布包。
账册翻开，里面密密麻麻的字。
突然，我手一抖。
最后一页，夹着一张纸。
纸已经泛黄，折痕很深。
我打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若此账册被发现，沈棠必死。”
落款是——我爹的名字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意思？
我爹知道这本账册会害死我？
那他为什么还要藏起来？
我翻回账册前面。
一页一页看。
越看心越凉。
账册里记的，不光有周世昌的走私。
还有我爹的名字。
好几笔账，都是我爹经手的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爹，你到底干了什么？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我赶紧把账册塞回怀里。
抬头一看，是顾衍。
他脸上有伤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他问我。
我摇摇头。
“二叔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
“他的人也散了。”
他走过来。
“账册怎么样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
他没追问。
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我们走回顾府。
一路上，我脑子里全是那张纸。
我爹说我会死。
为什么？
回到屋里，我换掉湿衣服。
顾衍在书房等我。
我把账册放在桌上。
“你看看。”
他翻开。
看到最后一页时，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爹写的？”
我点头。
“他什么意思？”
顾衍沉默。
“也许，他早就知道有人要杀你。”
“所以把账册藏起来。”
“让你找不到。”
“但你还是找到了。”
我冷笑。
“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他？”
“他把我往火坑里推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爹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他肯定有苦衷。”
“苦衷？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经手那些账？”
“他明明知道那是走私！”
我声音发抖。
顾衍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不管了。”
“我要去找昭爷。”
“问他到底是谁。”
“问清楚我爹到底干了什么。”
顾衍拉住我。
“冷静点。”
“现在去，就是送死。”
“昭爷的人肯定在找你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等死？”
他盯着我。
“我们先把账册抄一份。”
“原件藏好。”
“然后去衙门。”
“但不是报官。”
“是找人。”
“找谁？”
“陈叔。”
“他知道昭爷的事。”
“也许他知道你爹为什么写那句话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陈叔？”
“他以前是我爹的人。”
顾衍点头。
“我查过他。”
“他没问题。”
我咬了咬嘴唇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一早去。”
“现在，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顾衍看了我一眼。
“行。”
他转身出去。
门关上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眼泪流下来。
妈的，我真服了。
我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
我拿起那张纸。
又看了一遍。
突然，我发现纸背面还有字。
很淡。
像是用指甲刻的。
我凑近看。
上面写着：
“别信顾衍。”
我手一松。
纸掉在地上。
离谱。
我爹让我别信顾衍？
可顾衍一直在帮我。
他有什么好骗我的？
我捡起纸。
又看了一遍。
没错。
就是这四个字。
我心跳加速。
我该信谁？
我爹？
还是顾衍？
我坐了一夜。
天亮时，我做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