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着顾衍之就跑。
我娘在后面喊：“清辞！”
我没回头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太后是奶娘。
奶娘。
先帝的生母是被她害死的。
我爹查到了证据。
所以她要杀他。
真服了。
这宫里的事，比戏文还离谱。
张启明的府邸在城东。
我和顾衍之跑得气喘吁吁。
到了门口，我直接踹门。
“张启明！”
门房吓了一跳。
“沈小姐，张大人他……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在书房。”
我冲进去。
张启明正在喝茶。
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清辞？你怎么……”
“玉佩呢？”我打断他。
“什么玉佩？”
“我娘给你的副本！”
张启明放下茶杯。
“在密室。”
“拿出来。”
他皱眉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太后是先帝的奶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爹查到的。”
“她不是先帝的生母。”
张启明脸色变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我娘说的。”
“信里写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先帝的生母……”
“被太后害死的。”
张启明站起来。
“你等我。”
他转身去了密室。
我和顾衍之站在书房里。
顾衍之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是怕。”
“我是……”
“觉得恶心。”
一个奶娘。
杀了先帝的生母。
自己当了太后。
还杀了我爹。
张启明出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个木匣。
“这是你娘给我的。”
他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半块玉佩。
我拿起信。
是我爹的笔迹。
信很短。
“若我出事，清辞可凭此物调暗军。”
“另一半在太后处。”
“她有把柄在我手里。”
“但别轻举妄动。”
“她背后还有人。”
还有人？
我抬头看张启明。
“我爹说太后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吗？”
张启明摇头。
“你爹没告诉我。”
“他只说……”
“让我保护好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顾衍之问。
张启明想了想。
“太后手里有另一半玉佩。”
“如果她知道你手里有假的……”
“她会直接动手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们要先下手为强。”
“怎么先下手？”我问。
“去太后宫里。”
“找证据。”
“找她害死先帝生母的证据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可行吗？”
“总比等着被她杀好。”
顾衍之点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张启明说：“我安排人接应。”
“今晚行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走出书房。
天已经黑了。
街上很安静。
只有风声。
我握着那半块玉佩。
冰凉的。
像死人的手。
“清辞。”
顾衍之叫我。
“嗯？”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更恨。”
他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一更了。
还有两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后。
我就要进宫了。
去太后宫里。
找证据。
找真相。
为我爹报仇。
也为我娘。
为我。
为所有被太后害死的人。
风又大了些。
我打了个寒颤。
顾衍之抱紧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准备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往回走。
路过一条小巷。
突然听到哭声。
很轻。
像猫叫。
我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衍之问。
“有人哭。”
“哪？”
我仔细听。
哭声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。
我走过去。
看到一个小孩蹲在墙角。
大概七八岁。
穿着破衣服。
“小朋友。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脸上全是泪。
“我娘死了。”
“我爹也死了。”
“没人要我了。”
我心里一疼。
蹲下来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狗蛋。”
“你爹娘怎么死的？”
“被坏人杀死的。”
“坏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穿红衣服的。”
“骑着大马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红衣服。
大马。
是禁军。
禁军为什么杀他爹娘？
“狗蛋。”
“你爹娘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我爹是打铁的。”
“我娘是绣花的。”
打铁。
绣花。
普通百姓。
禁军为什么要杀他们？
除非……
他们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。
“狗蛋。”
“你爹娘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？”
“说过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太后是坏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说太后杀了皇上。”
“哪个皇上？”
“先帝。”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先帝。
被太后杀的？
不是病死的？
“狗蛋。”
“你爹娘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们没说。”
“只说让我别告诉别人。”
“不然会死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太后杀了先帝。
这事如果是真的……
那太后手里不仅有暗军的半块玉佩。
还有先帝的死。
她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“走。”
我拉着顾衍之。
“带他一起走。”
“不能留他在这。”
顾衍之抱起狗蛋。
我们快步往回走。
身后。
巷子深处。
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很多。
我没回头。
跑。
快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