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越来越近。
沈砚拉着我往外跑。
“搞毛啊！”我甩开他，“你骗我！”
“现在不是时候！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陈露到底是你什么人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女朋友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那你找我，就为了你女朋友？”
“不是——”
“你爸的事呢？我撞的？”
“不是！你爸撞的！”
“那你刚才说——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！”他吼，“你爸还活着！他刚才给你打电话了！”
我盯着他。
手机在我兜里。
我掏出来，屏幕碎了，但还能用。
那个号码还在通话记录里。
我拨回去。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。”
“你看，”我说，“没人。”
沈砚一把夺过手机，看了一眼，又还给我。
“他跑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你编了这么多，就为了让我相信我爸还活着？”
“我没编！”
警笛声停了。
就在工厂外面。
我们俩都安静了。
“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沈砚没说话。
他拉着我往工厂后面跑。
后面有个小门，生锈了，他一脚踹开。
外面是一条河。
“跳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——”
他一把抱起我，跳了下去。
水很冷。
我呛了几口，他拖着我往对岸游。
上了岸，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
他拉着我跑进一片树林。
跑了大概十分钟，他停下来。
我蹲在地上喘。
“现在，”他说，“你信我了吗？”
“信你什么？”
“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他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个男人，背影，站在一个加油站前面。
“这是我姐失踪前拍的，”他说，“她说她找到你爸了。”
我盯着那个背影。
很像。
像我爸。
但我不敢认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姐失踪，是因为她找到了我爸？”
“我怀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“我怕你不信。”
“我现在也不信！”
我站起来，往后退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
“温晴——”
“你离我远点！”
我转身就跑。
他在后面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跑出树林，是一条公路。
我拦了一辆车。
司机是个大叔，问我怎么了。
我说没事，送我回家。
车子开出去，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沈砚站在路边。
他没追。
我靠在后座上，浑身湿透，脑子乱成一团。
手机响了。
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晴晴。”
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爸？”
“晴晴，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你别问。爸只想告诉你，沈砚说的是真的。爸当年确实撞了人，但爸不是故意的。爸跑了，是因为有人要杀爸。”
“谁？”
“沈国华。”
“沈砚的爸？”
“对。他当时也在车上，他让我顶罪，我没答应。他就想灭口。”
“那沈砚知道吗？”
“他不知道。他以为是我害死了他爸。其实他爸没死，失踪了。跟我一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爸，你到底在哪？”
“晴晴，爸会回来的。你等着爸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手在抖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过去。
我忽然觉得，这个世界，谁都不能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