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带我上了他的车。
车里很安静，只有暖风呼呼吹着。
“林悦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城西那个废弃工厂。”
“就我们俩？”
“嗯。”
我盯着窗外。路灯一闪一闪的，像坏了一样。
“你不怕她设局？”
“怕。”沈砚说，“但不去，就永远不知道真相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姐的事，还有……我自己的事。都该有个了结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停在一片荒地上。
前面就是那个工厂。
黑漆漆的，像个巨大的怪物蹲在那里。
“走吧。”沈砚熄了火。
他打开手机手电筒，走在前面。
我跟在他身后，心跳得厉害。
工厂大门是开着的，铁门锈得不成样子，一推就嘎吱响。
里面很空，只有几个破机器堆在角落。
“林悦？”沈砚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我们又往里走了几步。
忽然，角落里亮起一盏灯。
是那种老式的手提灯，昏黄的光。
林悦就坐在灯旁边的木箱上。
她看着我们，表情很平静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砚说。
林悦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温晴，你爸还活着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，你不知道。”林悦走近两步，“他不仅活着，而且一直在暗中盯着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收到的那些威胁短信，有一部分是他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让你查下去，为了让你跟沈砚绑在一起。”林悦冷笑，“你爸和沈国华斗了大半辈子，现在，他想借你的手，把沈家彻底拉下水。”
沈砚皱起眉。
“林悦，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“我知道你姐为什么失踪。”林悦盯着他，“她查到了你爸和温晴爸之间那笔交易——当年那场车祸，根本不是什么酒驾，是沈国华雇人动的手脚。你姐想报警，沈国华发现了，就把她关起来了。”
“关在哪里？”沈砚声音发紧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悦摇头，“但我知道她还活着。”
她转向我。
“温晴，你爸让我告诉你——别再查下去了。如果你继续，他会亲自来找你。”
“他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林悦说，“是警告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不像在撒谎。
但谁知道呢。
这个世界，谁都不能信。
沈砚忽然开口：“林悦，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？”
林悦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妈临死前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，冤冤相报何时了。”
林悦苦笑。
“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工厂里很安静。
只有手提灯的光，一晃一晃的。
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沈砚看着我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已经知道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你姐还活着，我爸还活着，真相就在那里。但今天太晚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沈砚跟上来。
“温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我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至少现在，我不讨厌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很淡的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们走出工厂。
外面风很大。
月亮挂在天上，冷冷清清。
我上了车，靠在座椅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我睁开眼。
是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只有一行字：
“温晴，明天中午十二点，老地方见。你爸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跳又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