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艇在雾里冲。
水花溅起来。
冷。
沈墨琛的手还握着我的。
他说他爱我。
可我现在脑子乱得很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刚才说啥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怪怪的。
快艇突然慢下来。
雾散了点。
我看到岸边。
有个码头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他跳上岸。
拉我。
我跟着。
腿有点软。
码头上停着辆车。
黑色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我坐进去。
他发动。
车里暖。
他胸口还在渗血。
“你他妈真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一个人来。”他说，“不怕死？”
“我妈在他手上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沉默。
车开出去。
路边灯一晃一晃。
“苏念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查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妈病历上那个签名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是沈国良的。”他说，“是我爸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沈国良的签名是伪造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妈说的没错。”他说，“你亲爹是我爸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沈国良也在骗你。”他说，“他根本不是沈家的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我爸的私生子。”他说，“我妈当年发现的。”
车停了。
他转头看我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，“我妈的死，跟我爸有关。”
“跟沈国良也有关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们俩合伙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那你刚才说爱我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也恨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爸的女儿。”他说，“你身上流着他的血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可我又放不下你。”他说。
他伸手。
摸了摸我的脸。
手很凉。
“苏念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叹气。
发动车。
继续开。
雾又浓了。
前面什么都看不见。
突然。
砰。
车震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他看后视镜。
“有人追。”他说。
砰。
又一下。
车尾冒烟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他加速。
车冲出去。
雾里。
我看到后面有车灯。
越来越近。
“坐稳。”他说。
他打方向盘。
车拐进小路。
颠得厉害。
我抓住扶手。
“他们是谁？”
“沈国良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他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他一直在监视我们。”他说。
车又震。
砰。
后窗碎了。
玻璃飞进来。
我用手挡。
手破了。
“苏念！”他喊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他咬牙。
车继续冲。
前面有桥。
窄桥。
“过不去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他看旁边。
有条河。
“跳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跳河。”他说，“快。”
他停车。
拉我下车。
后面车灯已经近了。
“三、二、一。”他说。
他拉着我。
跳。
水冷。
刺骨。
我呛了一口。
他拖着我。
游。
后面有人喊。
但声音远了。
我们游到对岸。
爬上去。
浑身湿透。
他躺在地上。
喘气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他转头看我。
笑了。
“苏念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愿意跟我一起查吗？”他说，“查到底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真相。”他说，“所有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。
浑身发抖。
但心。
是暖的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伸手。
握住我的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他说。
远处。
雾里。
有光。
不是车灯。
是手电。
有人来了。
“谁？”我说。
他看过去。
脸色变了。
“是我爸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