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沈府。
府里没人拦我。
下人都躲着走。
好像我是鬼。
妈的，我还真是鬼。
重生回来的鬼。
我直接去母亲生前住的院子。
门锁着。
我踹开。
屋里落满灰。
母亲的东西都在。
没人动过。
沈明远大概不敢动。
我翻箱倒柜。
找遗书。
沈婉说她看过。
那肯定还在。
果然。
在枕头底下。
一封没封口的信。
我手抖。
打开。
母亲的字。
“歌儿，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娘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娘是自愿的。”
“沈明远不是好人，但娘嫁给他，是娘自己选的。”
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“娘没保护好你。”
“你小时候发高烧，娘没及时请大夫，害你差点烧死。”
“从那以后，娘就知道，娘不配当娘。”
“沈明远拿你的命威胁娘，让娘帮他做事。”
“娘做了。”
“娘帮他害了好多人。”
“裴家的事，娘也参与了。”
“娘该死。”
“但娘不想死在你面前。”
“所以娘选了别的方式。”
“歌儿，别恨娘。”
“娘爱你。”
信纸湿了。
我眼泪掉上去。
字洇开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。
裴时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。
他站在门口。
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你娘是被逼的。”
“但不知道她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我站起来。
把信给他看。
他看完。
沉默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不是坏人。”
“她是被逼的。”
我笑。
“她害死了你全家。”
“你还替她说话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她是你娘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她最后选了赎罪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愣住。
不是吧。
他居然不恨我娘。
“你不恨她？”
“恨。”
“但更恨沈明远。”
“你娘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她只是没得选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男人。
真的不一样。
我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他僵住。
然后慢慢抬手。
拍我的背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“回家煮面给你吃。”
我哭得更凶。
眼泪蹭他衣服上。
他没动。
就让我抱着。
哭够了。
我松开他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看沈明远。”
“我要让他跪在我娘坟前。”
他点头。
牵我的手。
往外走。
刚出院门。
看见沈婉站在那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看完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其实很爱你。”
“她死之前，让我别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但我没忍住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对不起的不是我。”
“是我娘。”
她愣住。
我绕过她。
走。
裴时晏跟上。
身后传来沈婉的声音。
“沈清歌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恨。”
“但没空恨你。”
“我还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走了。
走出沈府。
阳光很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官府。”
裴时晏看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我要亲手送他上路。”
他点头。
扶我上马车。
车帘放下。
他突然说。
“刚才……”
“你抱我的时候。”
“我心跳好快。”
我愣住。
脸红了。
“闭嘴。”
他笑。
没再说话。
马车往前走。
我靠在他肩上。
闭眼。
心里想。
娘。
我替你报仇了。
你安息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