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灭了。
嘶嘶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我握紧剑，手心全是汗。
林薇打开手机手电筒，光柱扫过走廊——空荡荡的。
但声音还在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墙上爬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低声骂了句。
黑衣人靠在墙边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它来了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“到底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手电筒的光突然晃了一下。
我看见天花板上有个影子。
很大。
像是一个人蜷缩着，但四肢反关节扭曲。
林薇也看见了。
她举枪，手在抖。
“别动。”她压低声音。
我屏住呼吸。
那影子慢慢移动，从天花板爬到墙上，又爬到地上。
然后停了。
就在我们面前三米远的地方。
手电筒照过去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但嘶嘶声就在耳边。
“它……隐身了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林薇说，“它在我们脑子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怨种能影响人的感知。”黑衣人突然开口，“你看到的、听到的，都是它想让你看到的。”
“那怎么打？”
“用你的剑。”他说，“剑里有镇邪司的铁芯。”
我举起断剑。
剑刃泛着微弱的红光。
嘶嘶声突然尖锐起来。
像是什么东西被烫到了。
“有效？”
“有效。”林薇说，“但只能逼退，不能杀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跑。”黑衣人说完，转身就跑。
我和林薇愣了一下，也跟着跑。
走廊很长。
脚步声在黑暗里回荡。
嘶嘶声追在后面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什么都没有。
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
冷。
很冷。
像冬天的风灌进骨头里。
“前面有门！”林薇喊。
我看见一扇铁门。
半开着。
黑衣人第一个冲进去。
我跟在后面。
林薇最后一个进来，用力关上门。
“咔哒。”
锁上了。
嘶嘶声被挡在外面。
我们三个靠在墙上喘气。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？”我问。
“怨种。”林薇说，“真正的怨种。”
“不是蛇吗？”
“蛇只是它的载体。”黑衣人冷笑，“怨种本身没有实体。”
“那怎么杀？”
“找到剑冢。”林薇说，“用三块铁片重铸那把剑。”
“剑冢在哪？”
“省城地下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入口在……”
她突然停住。
我看着她的脸。
她盯着我身后。
我慢慢转过头——
铁门上，有一个手掌印。
从外面按进来的。
五个指头，很长，很细。
像是人的手，但关节不对。
“它……能穿墙？”
“不能。”林薇声音发颤，“但门挡不住它多久。”
话音刚落。
铁门开始变形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挤压。
“走！”黑衣人喊。
我们转身就跑。
这间屋子很大。
像是废弃的手术室。
墙角堆着生锈的器械。
窗户被封死了。
“没路了。”我说。
“有。”林薇指着地板，“下面有地下室。”
她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。
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“你先下。”她对我说。
我跳下去。
脚踩到实地。
很湿。
空气里有股腥味。
林薇跟着跳下来。
黑衣人最后一个。
他刚跳下来，头顶的铁门就碎了。
嘶嘶声从洞口涌进来。
“快跑！”
我们沿着地道往前跑。
地道很长。
拐了几个弯。
前面突然开阔起来。
是个大厅。
很大。
墙上刻满了花纹。
和断剑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剑冢。”林薇说，“入口。”
大厅中央，有个石台。
石台上插着一把剑。
锈迹斑斑。
和我在后山捡到的那把很像。
“那把剑……”
“是原剑。”林薇说，“你手里的，只是碎片。”
我走过去。
伸手握住剑柄。
冰凉。
但有种熟悉的感觉。
像是……在等我。
身后传来嘶嘶声。
怨种追进来了。
“快拔剑！”林薇喊。
我用力拔。
剑纹丝不动。
“用力！”
我咬牙。
心里那团火突然烧起来。
剑身开始发光。
但还是拔不出来。
“你需要三块铁片。”黑衣人说，“才能唤醒它。”
“铁片在我身上。”林薇说，“但需要时间熔炼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至少一炷香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我看着洞口。
嘶嘶声越来越近。
黑暗里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很大。
很慢。
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。
“我挡着。”我说。
“你挡不住。”
“总要试试。”
我举起断剑。
剑刃上的红光在黑暗里跳动。
像是一团火。
心里那团火。
来吧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黑暗里，一双眼睛睁开。
红色的。
很大。
像是两个灯笼。
它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它。
“来啊。”我说。
它动了。
很快。
比我想象的快。
我挥剑——
“砰！”
我被撞飞出去。
摔在地上。
剑脱手了。
它朝我扑过来。
我看见它的嘴。
很大。
里面全是牙。
“顾沉！”
林薇喊。
我闭上眼睛。
心里那团火突然暴涨。
“嗡——”
剑响了。
插在石台上的那把剑。
它在震动。
红光从剑身蔓延出来。
照亮了整个大厅。
怨种停住了。
它转过头，看着那把剑。
剑慢慢升起。
悬浮在半空中。
然后朝我飞来。
我伸手。
握住。
剑柄温热。
像是活的。
“这才是……真正的剑？”我喃喃道。
剑身泛起一层光。
温暖。
明亮。
黑暗被驱散了。
怨种在光里挣扎。
嘶嘶声变得尖锐。
然后——
它碎了。
像是玻璃一样。
碎片落在地上。
消失不见。
大厅安静了。
我握着剑。
心跳很快。
“你……”林薇看着我，“你做到了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是剑选了我。”
她笑了。
很勉强。
“剑冢找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但还差一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熔炼三块铁片。”
她拿出铁片。
三块。
在我手里发着光。
“怎么熔？”
“用你心里那团火。”黑衣人突然开口，“但你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铁片要用你的命来熔。”他说，“你愿意吗？”
我看了看手里的剑。
又看了看林薇。
“愿意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