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断电话。
手在抖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“陈建埋在后山。”
她没抬头。
“那个坡下面。”我说。“刘洋他爸撞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知道你还瞒着我？”我说。
“我怕。”她说。“我怕你知道了……会恨我。”
我笑了。
冷笑。
“我不恨你？”我说。“我该谢你？”
她不说话。
我转身出门。
后山。
我小时候常去玩。
那个坡。
坡下面有条干沟。
我站在那儿。
什么都没。
草长得很高。
我蹲下来。
扒开草。
土是松的。
我用手挖。
挖了几下。
指甲断了。
血渗出来。
我沒停。
挖到一块布。
蓝色的。
我认得。
那是陈建的衬衫。
他总穿那件。
我停手。
坐在那儿。
手机响了。
林小舟。
“你在哪？”她说。
“后山。”我说。
“你找到了？”她说。
“找到了。”我说。
她沉默。
“顾远。”她说。“你妈……她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撞死我爸。”我说。“她还不故意？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她说。
“意外？”我说。“她出轨。我爸要带她走。她撞他。这叫意外？”
林小舟不说话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我说。“刘洋他爸也撞死人了。陈建。就埋在我脚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你妈告诉我的。”她说。“她说她跑不掉了。所以她才让我给你那封信。”
“哪封？”我说。
“我写给你的。”她说。“真的那封。”
“在哪？”我说。
“在我家。”她说。“你妈让我藏起来的。她说等你查到这里……再给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我说。
“别。”她说。“你妈也来了。”
“她来干嘛？”我说。
“她说她要跟你说清楚。”林小舟说。“所有事。”
我挂断。
往山下走。
走到半路。
看见我妈的车。
她站在车边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。
我上车。
她开车。
不说话。
到了林小舟家。
林小舟开门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旧信封。
“给你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是林小舟的。
我认得。
“顾远：
我写这封信的时候，你妈就在旁边。
她说她对不起你。
她说她撞你爸那天，不是故意的。
她说她本来想刹车。
但踩错了。
她说她这辈子都在后悔。
她说她不敢告诉你。
她说她怕你恨她。
她说她宁愿你恨她，也不想你知道真相。
她说……
她说她爱你。”
我抬头。
我妈站在门口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“你真踩错了？”
她点头。
“真的？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“我发誓。”
我看着林小舟。
“你呢？”我说。“你信吗？”
林小舟看着我。
“我信。”她说。“但你也得信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爸……他出轨了。”她说。“对象是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妈出轨的对象……是你爸。”她说。“你爸没出轨。你妈也没出轨。他们……他们本来就是一对。”
“那……”我说。“那我爸为什么要走？”
“因为你妈怀了你。”她说。“你爸以为孩子不是他的。所以他走了。”
我看着我媽。
“真的？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
“那陈建呢？”我说。
“陈建……是你爸的弟弟。”她说。“他喜欢你妈。所以他说孩子是他的。”
我坐下來。
脑子乱。
“那林小舟呢？”我说。“她是谁的女儿？”
林小舟看着我。
“你爸的。”她说。“我媽跟你爸……是初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我们不是兄妹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这剧情。
我站起来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我说。“你写给我的那封。真的那封。”
她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信很短。
“顾远：
我喜欢你。
从高一就喜欢。
林小舟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手机响了。
刘洋。
“顾远。”他说。“我爸自首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他说他撞死陈建。”他说。“他说他不想再瞒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。
“我？”他说。“我也有事瞒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我说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“我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。“从高中就喜欢。所以我才警告你别送信。我怕你找到林小舟。我怕你跟她在一起。”
我拿着手机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小舟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她说。
“刘洋。”我说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他说他喜欢我。”我说。
她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我挂断电话。
看着我媽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她点头。
我拉着林小舟的手。
“一起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
我们走出门。
阳光很好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信封还在桌上。
那封真的信。
我没拿。
因为我知道。
不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