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的时候，冷风直接糊脸上。
翠竹跟在后面，小跑着追我。
“姑娘，您慢点，这天还没大亮呢。”
我没理她。
脑子全是那帕子的事。
六瓣花。
不是我的。
那祖母为什么要给我？
还说什么让我找七皇子求助。
骗子。
我越想越气。
走到七皇子住的偏殿，门口两个侍卫拦住我。
“姑娘，七殿下还没起。”
“我等他。”
我就站在那儿。
一动不动。
翠竹急得直搓手。
“姑娘，您这是何必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。
门开了。
七皇子走出来，衣裳倒是穿得齐整。
他看我一眼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跟着他进去。
屋里点着灯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“说吧。”
我把帕子拍在他面前。
“这是谁的？”
他看了一眼。
“你的。”
“放屁。”
我这话一出口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七皇子挑眉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……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这帕子不是我的。我绣的是五瓣花，这是六瓣的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看得我发毛。
“祖母给你的？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该问她。”
“我问了，她不说实话。”
七皇子放下茶杯。
“那你来找我，是想让我帮你查？”
“对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淡。
“我凭什么帮你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你也想知道祖母在做什么吧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就知道猜对了。
“你也在查她。”我说。
七皇子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“你祖母，不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给我的那帕子，我查过了。”他回头看我，“是你娘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娘？”
“对。你亲娘。”
“可她已经死了十年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七皇子的声音很低，“你祖母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娘的帕子。
为什么会在祖母手里？
她为什么要给我？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七皇子走过来，站到我面前。
“顾沅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祖母，可能不是重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可能……是被人附身的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查过她身边的嬷嬷。”七皇子说，“那个灰衣裳的，是你娘以前的陪嫁丫鬟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我后退一步，“我娘死的时候，她明明……”
“明明什么？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娘死的那天。
那个丫鬟。
好像确实不见了。
“她现在在哪？”
“死了。”七皇子说，“三年前死的。死之前，见过你祖母。”
我腿一软。
差点摔倒。
翠竹赶紧扶住我。
“姑娘！”
“我没事。”
我咬着牙。
祖母。
你到底是谁？
七皇子看着我。
“现在，你还想查吗？”
“查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必须查。
祖母她……
根本不是祖母。”
这话说出口，我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可我就是知道。
祖母。
不对。
那个灰衣裳的嬷嬷。
娘。
六瓣花的帕子。
这一切，都连起来了。
只是我还差最后一环。
“你帮我。”我对七皇子说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你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才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你做的每一件事，都要告诉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成交。”
走出偏殿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起眼睛。
翠竹小声问：“姑娘，咱们现在去哪？”
“回房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等。”
等祖母露出马脚。
等我找到那个嬷嬷。
等我……
把真相挖出来。
风又吹过来。
我攥紧帕子。
六瓣花硌得手心生疼。
就像娘的死。
一直硌在我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