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棚里草料堆得跟山似的。
沈横把刀搁在一边，开始搬。
他动作不快，但稳。一捆一捆，摞得整整齐齐。
旁边几个杂役偷瞄他，眼神里带着点怕。刚才那刀太快了，他们还没反应过来，兵痞就倒了。
“你……你真不怕死？”一个瘦子凑过来，声音发颤。
沈横没抬头：“怕。怕有用？”
瘦子噎住了。
倒是另一个年纪大的杂役，蹲在角落里，慢悠悠说了句：“这地界，怕死的人死得最快。”
沈横看了他一眼。那老头脸上全是疤，手上有老茧，不像普通杂役。
“你以前是当兵的？”沈横问。
老头没答话，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。
草料搬完，天已经黑了。
营地里的火堆烧得噼啪响。断粮的消息传开后，气氛不对了。有人开始抢存粮，被校尉砍了两个，才压住。
沈横坐在帐篷边上，啃着一块硬得跟石头似的干饼。
“明天怎么办？”瘦子又凑过来，满脸愁容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沈横嚼着饼，含糊不清。
他脑子里在盘算。断粮三天，不是闹着玩的。北疆骑兵抄了粮道，说明敌人不是傻子。校尉那帮人，只知道硬拼，迟早送死。
他需要武器，需要人，需要信息。
但第一步，得吃饱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瘦子急了，“明天没粮了，你还吃得下？”
沈横咽下最后一口饼，拍拍手：“饿死之前，总能找到办法。”
这话说得随意，但瘦子愣是没敢反驳。
晚上，沈横没睡。他靠在帐篷柱子上，眯着眼，耳朵竖着。
营地里的动静，他听得一清二楚。有人在偷偷磨刀，有人在低声商量逃跑，还有人在哭。
我真服了，这破地方。沈横心里骂了一句。
不过骂归骂，他脑子没停。现代战术里，断粮之后，最怕的就是内乱。校尉压得住一时，压不住三天。
得找条出路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横去找那个疤脸老头。
老头在伙房后面劈柴，动作很慢，但每一斧子都准。
“我想学点东西。”沈横开门见山。
老头没停手：“学什么？”
“怎么在这鬼地方活下去。”
老头终于抬头，盯着沈横看了三秒。然后笑了，笑得很难看，像刀疤在脸上蠕动。
“小子，你倒是实诚。”
他扔过来一把斧头：“先学会劈柴。劈得好，我再教你别的。”
沈横接住斧头，没废话。
他劈了一上午柴，手磨出血泡，没吭一声。
中午，校尉又召集所有人。
“我刚接到军令。”校尉脸色比昨天还难看，“三天后，北疆骑兵会来攻城。上面让咱们死守，援军五天后到。”
人群又炸了。
“三天？拿什么守？”
“断粮还守个屁！”
“跑吧！”
校尉拔出刀：“敢跑者，斩！”
沈横站在人群里，没说话。但他的手，已经握住了刀柄。
不是吧，这开局也太离谱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。三天，断粮，攻城——没有退路。
但也许，这就是机会。
他看向疤脸老头，老头正眯着眼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