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没说话。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“你去找赵永昌了？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他什么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他告诉你什么了？”
“那封信是你让他写的。”我说，“我爸死的时候你就在现场。你在骗我。”
我妈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……没告诉你全部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你爸死那天，我确实在场。”她说，“但不是赵永昌约我的。是孟庆国。”
我一愣。
“孟庆国？”
“对。他打电话给我，说赵永昌要见我，有重要的事说。”我妈说，“我去了，你爸也去了。然后……架子倒了。”
“谁动的手脚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怀疑是孟庆国。”
“孟庆国不是失踪了吗？”
“他三天前回来了。”我妈说，“他来找过我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来找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让我别查了。说再查下去，你也会出事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“我不信。”我妈说，“但他说了一件事。他说你爸死前留了一封信，信里写了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？”
“沈砚之他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爸认识沈砚之他爸？”
“认识。”我妈说，“他们一起查过赵永昌。但你爸死前那封信里说，沈砚之他爸可能也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他说沈砚之他爸和孟庆国是一伙的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沈砚之他爸不是也死在工地事故里吗？
“那封信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妈说，“你爸藏起来了。我只知道他写了信，但不知道在哪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。”她说，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你怕我出事，就让我放弃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我查过了。查到最后，我发现身边的人都不干净。”
“包括沈砚之？”
“包括他。”我妈说，“他爸和孟庆国是合伙人。他爸死了，他来找你，你觉得是巧合？”
我靠在墙上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我得去问他。”我说。
“别去。”我妈拉住我，“你现在去，他会知道我知道他的事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她说，“等孟庆国再找我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找你？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还在瞒我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说了‘再找我’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一直在联系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我手机响了。
沈砚之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陆念，你妈在家吗？”他问。
“在。”
“别让她出门。”他说，“我刚收到消息，孟庆国今晚要去找她。”
我转头看我妈。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问沈砚之。
“因为孟庆国刚给我打了电话。”他说，“他说他是来找我合作的。”
“合作什么？”
“一起查赵永昌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他说的没错。”她说，“孟庆国今晚要来。”
“你刚才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来。”她说，“他每次都这么说，但每次都放我鸽子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一家人，没一个靠谱的。
“那我今晚不走了。”我说，“我在这等他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妈说，“你在这，他会走的。”
“那你去哪？”
“我去楼下便利店。”她说，“你在这等他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，“他要是看到你，就不会来了。你爸的信还在他手里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你爸留给你的信。”她说，“孟庆国拿走了。他说今晚还给我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你去吧。我在这等。”
我妈出门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客厅。
灯亮着。
门没锁。
我等着一个死人来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