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到教室的时候，周砚已经坐那了。
他趴桌上睡觉。
我轻手轻脚坐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没抬头。
“嗯。”
“昨天的事，别跟人说。”
“知道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？”我问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你逗我呢，那是我爸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爸也是我爸……不是，我是说，你爸的事，我也有份。”
“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绕。”
“不能。”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苏晚晚这时候进来。
她脸色不太好。
“小满，”她坐下，“昨天那个混蛋，今天又给我发消息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要让我好看。”
周砚皱眉。
“他敢来，我揍他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冲动。”
“你昨天打人的时候，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他瞪我。
“你管我。”
“我不管谁管？”
苏晚晚看看我，又看看他。
“你们俩，真没事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们异口同声。
她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
上课铃响。
数学老师进来。
我翻开课本。
橡皮不见了。
“周砚，你看到我橡皮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昨天还在呢。”
“你问我，我问谁？”
我低头找。
忽然想起，昨天打架的时候，好像掉酒吧了。
那块橡皮，是他借我的。
还没还。
“周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块橡皮，我弄丢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丢了就丢了。”
“那是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一块橡皮，生什么气。”
但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没看我。
我总觉得，他在意。
下课。
我去小卖部。
回来的时候，看见周砚和苏晚晚在说话。
他们看见我，立刻停了。
“聊什么呢？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晚晚说。
“你们俩，有秘密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周砚说。
“是吗？”
“是。”
我没追问。
但心里有点不舒服。
中午。
周砚出去了。
苏晚晚拉我去食堂。
“小满，你觉得周砚这人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吧。”
“只是还行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她笑了。
“你耳朵又红了。”
“你眼瞎。”
“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闭嘴。”
她没闭嘴。
“你知道吗，他刚才跟我说，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你这个人，看着聪明，其实傻乎乎的。”
“他才是傻乎乎的。”
“他还说，如果那个渣男来找你麻烦，让我先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你太冲动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真没了。”
我不信。
但没再问。
下午。
周砚回来。
他手里拿着块橡皮。
“给你。”
“哪来的？”
“买的。”
“你不是说，丢了就丢了？”
“你话怎么这么多。”
他塞到我手里。
然后趴桌上睡觉。
我看着那块橡皮。
新的。
和原来那块一模一样。
心跳有点快。
“谢谢。”
“嗯。”
他没抬头。
但我知道，他听见了。
放学。
我收拾书包。
苏晚晚先走了。
周砚还在。
“你不走？”我问。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是我债主。”
“你又提这个。”
“事实。”
我们并肩走出校门。
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周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需要帮忙，就说话。”
“你帮不了。”
“试试看。”
他停下。
看着我。
“林小满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怎么说。
“因为你傻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但我知道。
有些话，没说出口。
有些事，还没结束。
比如那块橡皮。
比如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