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到教室的时候，周砚还没来。
苏晚晚扭头看我，眼神有点怪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周砚早上给我打电话，说他今天请假。”
“请假？为什么？”
“没说。但他声音……不太对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是吧。
该不会是他爸那边又出事了吧？
上课的时候，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周砚。
他爸自杀那次，是我拦住的。
但债主呢？债主可不会善罢甘休。
我记得上辈子，周砚他爸欠了一屁股赌债，后来被人追着打，差点把周砚的学费也搭进去。
但现在时间线变了。
我阻止了他爸自杀，但债主的事，我没管。
搞毛啊。
我居然忘了这茬。
中午。
我实在坐不住了。
“苏晚晚，你帮我请个假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找周砚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去吧，别太晚回来。”
我跑出学校。
周砚家我知道，上辈子去过一次。
他家住在老城区，一栋破旧的居民楼。
楼道里全是霉味。
我爬上五楼，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他电话。
关机。
操。
我蹲在门口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，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我探头一看。
是周砚。
他低着头，手里拎着一袋东西。
脸上有伤。
嘴角青了一块。
“周砚！”
他抬头，看见我，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你脸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骗谁呢！”
我冲下楼，站到他面前。
“谁打的？”
他别过脸。
“债主。”
“你爸的债主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找上门了？”
“今天早上，堵我家门口。”
他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但我知道，他肯定怕。
“你报警了吗？”
“没用。我爸欠的钱，白纸黑字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十万。”
十万。
2008年的十万，不是小数目。
但我知道，上辈子他爸欠的更多，后来周砚发达了，才还清。
可现在是2008年。
周砚还是个学生。
他哪来的钱？
“我帮你。”
“你帮不了。”
“我可以。”
“林小满，你搞什么鬼？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怀疑。
“你一个学生，哪来的钱？”
“我……”
我卡壳了。
对啊，我哪来的钱？
我重生回来，兜里就几十块零花钱。
但我有上辈子的记忆。
我知道2008年之后，什么会涨。
可那需要时间。
而现在，周砚等不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在这也没用。”
“至少陪着你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林小满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同桌啊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因为上辈子你帮过我。
但这话不能说。
“因为……”
我话还没说完，楼道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哟，小砚子，这是你女朋友？”
我和周砚同时转头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楼梯口，叼着烟，一脸横肉。
周砚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来收钱啊。你爸欠的钱，该还了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没钱？那就拿你家的东西抵。”
他说着，就要往楼上走。
周砚拦在他面前。
“你别乱来。”
“滚开！”
那人推了周砚一把。
周砚撞到墙上，闷哼一声。
我火了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“小丫头，没你的事，一边去。”
“你打人还有理了？”
“我打他怎么了？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
他说着，又要动手。
我冲上去，挡在周砚前面。
“你敢再动他一下试试！”
那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哟，还挺横。”
他伸手要抓我。
周砚突然吼了一声。
“别碰她！”
他一把把我拉到身后。
然后，他掏出手机。
“我报警了。”
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你走不走？不走警察马上到。”
那人盯着周砚，眼里全是狠劲。
“小子，你有种。明天我再来，要是还拿不到钱，有你好看的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楼道里安静下来。
周砚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堵得慌。
“周砚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林小满，你他妈到底想怎样？”
他吼我。
声音都在抖。
我知道，他不是冲我发火。
他是怕。
怕连累我。
“我想帮你。”我说。
“你帮不了我。”
“我可以。”
“凭什么？你凭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通红。
“林小满，你是不是有毛病？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？你知不知道，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……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出事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看着他，心跳得厉害。
“周砚，你信我吗？”
“信你什么？”
“信我能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你别管，反正我有办法。”
他盯着我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苦笑。
“林小满，你知道吗，有时候我真的觉得，你不像这个时代的人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转身，往楼上走。
“你回去吧，明天还要上课。”
“周砚。”
他停下。
“明天，我帮你。”
他没说话。
继续往上走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那个债主，怎么知道周砚今天请假？
而且，他怎么会这么巧，堵在门口？
除非……有人告诉他。
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