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差五分。
我走到便利店门口,灯还亮着。
老张头在拖地,看见我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接林小满下班。”
老张头放下拖把,表情有点怪:“她……没跟你说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我脑子没转过来,“下班了?”
“不是。辞职了。刚才突然冲进来,把工服扔在柜台上,说她不干了。”老张头指了指收银台,“还留了张纸条,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写得歪歪扭扭的:
“陈远,别找我。对不起。”
操。
我攥着纸条,手指都在抖。
“她往哪边走了?”
“左边那条巷子。”老张头叹了口气,“小伙子,有些事……”
我没等他说完,直接冲了出去。
巷子很黑,路灯坏了两盏,地上全是积水。我跑得急,踩进一个水坑,鞋全湿了。
“林小满!”
没人应。
我又喊了一声,声音在巷子里回荡,像撞在墙上弹回来。
妈的。
我停下来喘气,掏出手机打她电话。
关机。
不是吧。
我蹲在路边,脑子里一团浆糊。昨天还好好的,她还笑了,还让我早点回去睡觉。怎么今天就跑了?
那三万块?还是别的什么?
我站起来,又往前跑了几步。巷子尽头分岔,左边是城中村,右边是条死路。
我选了左边。
跑了大概两百米,看见一个垃圾桶旁边蹲着个人影。
灰色卫衣。
是她。
“林小满!”
她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,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逗我呢?留张纸条就跑?”我走过去,想拉她起来,“到底怎么了?”
她躲开我的手,缩了缩身子。
“你别管我。”
“我不管你我他妈跑这么远?”
她低着头,不说话。
我蹲下来,跟她平视:“是不是那三万块的事?”
她猛地抬头,眼神里全是惊恐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我盯着她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她嘴唇哆嗦了几下,然后崩溃了。
“是我爸……他赌博,欠了高利贷。那三万是我攒着还债的,可他们又来要了,说利息滚到五万了。”
“他们找到你了?”
她点头:“今天下午,来便利店了。说要是不还钱,就……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所以你辞职了?”
“我不想连累你。”她擦了把泪,“陈远,你回去吧。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跟我没关系?”我站起来,声音有点抖,“你他妈再说一遍?”
她愣住了。
“林小满,”我弯腰,把手伸给她,“跟我走。”
她看着我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去哪?”
“我家。先住下,明天再说。”
她犹豫了几秒,把手递给了我。
她的手指冰凉,还在发抖。
我攥紧了。
可刚走两步,巷子口传来一个声音:
“哟,小满,找着新靠山了?”
我转头,看见三个男人站在路灯下。
领头那个叼着烟,笑得很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