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带进审讯室。
白炽灯晃眼。
对面坐着个中年警察,姓王,国字脸,说话慢悠悠的。
“沈默,22岁,便利店夜班店员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叫刘芳,三个月前死在出租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人举报你杀了她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谁举报的?”
“匿名电话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你妈死的那天晚上,你在哪儿?”
“便利店上班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?”
“监控。”
“那天监控坏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,这么巧?”
王警官没接话,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。
照片上是我妈。
穿着那件碎花裙子,躺在出租屋地板上。
我别过头。
“你妈死的时候,脖子上有勒痕。”
“法医鉴定是窒息死亡。”
“你见过你妈最后一面吗?”
“见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她死前两天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她要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没说。”
王警官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“你妈死的那天晚上,你给她打过电话。”
“对。”
“几点?”
“晚上十一点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她没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打电话?”
“我想跟她说生日快乐。”
那天是我妈生日。
我提前订了个蛋糕,想下班送去。
但她没接电话。
我以为她睡了。
王警官又抽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你妈的手机通话记录。”
“她死前最后一通电话,是打给你的。”
“但你没接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凌晨两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那天上班到凌晨三点,手机静音。”
“在便利店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?”
“店里有监控。”
“但那天监控坏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你没法证明你凌晨两点在便利店?”
“我可以找同事。”
“谁?”
“店长,老李。”
王警官记下名字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我妈死的那天晚上,我去过她家。”
“几点?”
“下班后,凌晨四点。”
“为什么去?”
“想送蛋糕。”
“你进去了吗?”
“门锁着。”
“你敲门了吗?”
“敲了。”
“有人开门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五点左右。”
“有人看见你吗?”
“楼下保安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
“张叔。”
王警官又记下来。
“你妈死的时候,你在便利店上班。”
“但你没证据。”
“现在有人举报你。”
“你怎么解释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没杀我妈。”
“那谁杀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妈死的那天晚上,你妈给你打过电话。”
“凌晨两点。”
“你没接。”
“你妈可能想告诉你什么。”
“但你没接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妈死的时候,你在便利店。”
“但你没证据。”
“现在有人举报你。”
“你怎么解释?”
“我没杀我妈。”
“那谁杀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妈死的那天晚上,你妈给你打过电话。”
“凌晨两点。”
“你没接。”
“你妈可能想告诉你什么。”
“但你没接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妈死的时候,你在便利店。”
“但你没证据。”
“现在有人举报你。”
“你怎么解释?”
“我没杀我妈。”
“那谁杀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王警官叹了口气。
“你今晚先在这儿待着。”
“明天再问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便利店那个同事,老李,刚才打电话来了。”
“他说你那天凌晨两点确实在店里。”
“但他说你中途出去了半个小时。”
“去哪儿了?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去给我妈买生日礼物了。”
“什么礼物?”
“一条围巾。”
“在哪儿买的?”
“夜市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?”
“摊主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付钱了吗?”
“现金。”
王警官看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最好说实话。”
“我说的就是实话。”
他关上门。
我靠在椅子上。
天花板上的灯还在晃。
脑子里全是照片里我妈的样子。
碎花裙子。
地板。
勒痕。
凌晨两点的电话。
我没接。
如果那天我接了。
我妈会不会还活着?
门突然被推开。
林雪走进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给你送饭。”
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里面是便当。
便利店的便当。
“你最爱吃的,咖喱鸡肉。”
我接过便当。
打开。
热气扑面。
“你妈的事,我查到了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死的那天晚上,有人看见沈国栋从她房间出来。”
“凌晨一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沈国栋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外公。”
“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林雪看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妈不是自杀。”
“也不是你杀的。”
“杀她的人,就在这间屋子里。”
“或者,就在你身边。”
我攥紧便当盒。
咖喱的香味飘出来。
但我一口都吃不下。
“你今晚先休息。”
“明天我带你去找沈国栋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林雪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你妈白死。”
门关上。
我打开便当。
咖喱鸡肉。
热腾腾的。
我吃了一口。
很咸。
像眼泪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