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沈昭来宿舍楼下等我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显然也没睡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医院。”
“你妈生你的那家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昨晚。”
“你妈的住院记录。”
“1999年。”
“市第一人民医院。”
“妇产科。”
他递给我一张纸。
打印出来的。
上面有我妈的名字。
陆芳。
还有我的名字。
陆薇。
母亲那一栏。
写着:陆芳。
父亲那一栏。
是空的。
“你爸呢?”
沈昭问。
我摇头。
“我妈说。”
“我爸死了。”
“在我出生前。”
“车祸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张纸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医院。”
——
到了档案室。
管理员是个老头。
戴着老花镜。
沈昭递过去一包烟。
“查个人。”
“陆芳。”
“1999年。”
老头翻了翻。
“有。”
他抽出一本。
泛黄的。
翻到某一页。
“陆芳。”
“女。”
“25岁。”
“顺产。”
“女婴。”
“健康。”
“出院日期。”
“1999年8月15日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“等等。”
“出院日期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死了吗?”
老头抬头看我。
“什么死了?”
“我说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不是死了吗?”
“火化了。”
“怎么还有出院记录?”
老头皱眉。
“你妈出院的。”
“活蹦乱跳的。”
“谁说她死了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火化的。”
“骨灰盒。”
“还在我家供着。”
老头摇头。
“那可能是。”
“同名同姓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你搞错了。”
沈昭拉住我。
“再看看。”
“有没有别的记录。”
“比如。”
“死亡证明。”
老头又翻了翻。
“没有。”
“陆芳的死亡记录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——
从医院出来。
我蹲在路边。
点烟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离谱。”
“我妈没死?”
“那火化的是谁?”
沈昭站在旁边。
“你确定。”
“那是你妈?”
“骨灰盒里的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。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时候我六岁。”
“他们说。”
“那是妈妈。”
“我就信了。”
沈昭沉默。
“还有。”
“你妈昨晚。”
“打电话给你。”
“号码消失了。”
“说明。”
“有人监控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那不是普通的电话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是不是也。”
“能听见?”
沈昭看着我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你家的能力。”
“遗传的。”
我脑子乱得要命。
“那她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要装死?”
“为什么要躲?”
“为什么要让我查?”
沈昭没回答。
他掏出手机。
“我再查查。”
“你妈的。”
“社会关系。”
“看看有没有。”
“别的线索。”
——
下午。
沈昭带我去一个地方。
老城区。
一栋破楼。
“这是哪?”
“你妈以前住的地方。”
“我查到的。”
“她租的房子。”
“1998年到2000年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找到的?”
“派出所。”
“户籍档案。”
“她登记过。”
“暂住证。”
我跟着他上楼。
三楼。
301。
门锁着。
沈昭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你哪来的?”
“房东给的。”
“我编了个理由。”
“说我是她侄子。”
“来找遗物。”
门开了。
一股霉味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剩一张床。
一个柜子。
墙上贴着一张纸。
泛黄的。
上面写着:
“小薇。”
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她。”
“知道我会来。”
“她。”
“留了话。”
沈昭走过来。
把纸取下来。
翻到背面。
上面还有一行字。
很小。
几乎看不清。
“真相。”
“在湖底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包括。
沈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