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门口,没动。
我转身走回屋里,坐在那张破沙发上。沙发弹簧早就坏了,坐下去整个人都往下陷。
陈锋跟进来,站在茶几旁边。他的手一直攥着拳头,指节发白。
“坐吧。”我说。
他没坐。
我把结婚证放在茶几上,翻开。照片上的女人不是我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半年前。”他的声音很哑。
“半年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忽然想笑,“真有你的,陈锋。半年,你天天回来吃我做的饭,跟我睡一张床,然后你跟别人领证了?”
他没说话。
“她是谁?”
“包工头的女儿。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真的笑了。
“所以你是为了升职?还是为了钱?”
“不是。”他抬起头看我,眼睛红得吓人,“她怀孕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最后我只说出这四个字。
陈锋忽然跪了下来。
膝盖磕在地板上,砰的一声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,忽然想起那年冬天。我们在出租屋里吃火锅,只有白菜和粉丝,他吃得满头大汗,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
那时候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现在他的眼睛也亮,是泪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跪下来,然后呢?让我原谅你?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我知道你不原谅我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“我……”他低下头,“我想离婚。”
离婚。
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,可落在我耳朵里,像炸雷。
我盯着他的头顶。他的头发有点白了,才二十六岁。以前他总说等有了钱就去染个头发,显得年轻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他猛地抬头看我。
“明天去民政局。”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,打开门,“现在,你出去。”
他站起来,腿有点抖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。
“那个房子……”
“什么房子?”
“我买的房子。”他说,“本来是想给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半年前付的首付,写的你的名字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想等装修好了再告诉你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,忽然觉得浑身都没力气。
“陈锋。”我说,“你他妈到底想怎样?”
他看着我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