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老太太房门的时候，她正靠在床上。
屋里就她一个人。
她看见我，招招手。
“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惊寒。”她说，“他刚才来过。”
妈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想跟你说句话。”她拍了拍床边，“坐下。”
我坐下。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你受苦了。”
我差点没绷住。
“老太太……”
“别叫我老太太。”她说，“叫我奶奶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奶奶。”
“哎。”她笑了，“你比你娘强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娘当年嫁进来的时候，我也没帮过她。”她说，“那时候我糊涂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她哼了一声，“现在我要死了，才明白过来。”
“您不会死的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她说，“我自己的身体，我自己清楚。”
她咳嗽了两声。
“苏婉清那丫头，我早就知道她不干净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没想到她敢杀人。”
“您……”
“别说话，听我说完。”她抬手打断我，“我活不了几天了，有些话再不说，就没机会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你娘的事，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她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等我死了，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您别卖关子啊。”
“不是卖关子。”她说，“是现在不能说。”
她抓住我的手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恨过。”我说，“现在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您快死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你这丫头，说话真难听。”
“跟您学的。”
她又笑了。
然后她突然不笑了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娘的死，没那么简单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苏婉清只是帮凶。”她说，“主谋另有其人。”
“谁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可能不可能，你自己去查。”她说，“我只告诉你，当年你娘发现了一件不该发现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你爹的。”她说，“关于顾家的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“我累了。”她说，“你走吧。”
“奶奶！”
“走吧。”她挥挥手，“记住我说的话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她。
她已经睡着了。
我走出房间。
沈惊寒站在门口。
“怎么样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她说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“她说主谋是我爹。”
沈惊寒皱眉。
“你信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必须查清楚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我爹？
怎么可能？
可老太太快死了，她没必要骗我。
我抬头看天。
妈的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