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拽着我跑。
路灯一盏盏往后退。
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张照片钉在我脑子里——陈宇勒沈念，脸上的笑跟鬼一样。
“照片哪来的？”我问。
“沈念发我的。”
“她不是鬼吗？”
“鬼也能发微信啊。”林雪翻了个白眼，“你逗我呢，都这时候了还纠结这个？”
我闭嘴了。
跑到工厂门口，铁门半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陈宇在里面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真没死？”
林雪没答话，直接推门进去。
我跟上。
空气里有股铁锈味。
手电筒的光扫过去，地上躺着个人。
陈宇。
他睁着眼，胸口在起伏。
“搞毛啊，你骗我？”我回头看林雪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蹲下，拍了拍陈宇的脸，“醒醒。”
陈宇咳嗽了两声，慢慢坐起来。
“江屿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，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他妈装死？”
“我没装，”他揉着脖子，“真差点死了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张老师。”
“他还没死？”
“没死透，”陈宇苦笑，“我跑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躲这干嘛？”
“等你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拍的照片，能证明我没杀人。”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你七年前拍的那张。”林雪插嘴，“你忘了，但沈念记得。”
陈宇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。
“里面是备份。”他说，“你看完就知道了。”
我接过U盘，手有点抖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陈宇低下头，“我之前不敢。”
“现在敢了？”
“现在不得不。”他抬头，“张老师要灭口。”
林雪突然按住我肩膀。
“别急着看。”她说，“先听他说完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当年的事。”陈宇深吸一口气，“沈念死的那天，不是我去约她的，是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，你约她去工厂，说有话要讲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拍到了张老师掐她脖子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我拍到了？”
“对，但你被吓傻了，删了照片。”
“那现在这照片——”
“是沈念从你相机记忆卡里恢复的。”林雪说，“她死前发给了自己。”
“离谱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“不离谱，”陈宇站起来，“真相就是这样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我那天也在工厂。”
“你在？”
“我在后面看着。”他声音发颤，“但我没敢出声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看着沈念被杀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别过头，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张老师。”他攥紧拳头，“他是老师，谁会信我？”
林雪叹了口气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她问我。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先知道真相的人。
然后我忘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报警。”陈宇说，“我自首。”
“你自首什么？”
“见死不救。”他苦笑，“够判了吧。”
“别扯了。”林雪说，“先出去。”
她拉着我往门口走。
陈宇跟在后面。
刚走到门口，外面警笛声响了。
“谁报的警？”我问。
林雪摇头。
陈宇脸色发白。
“不是我。”
门被推开。
张老师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是血，手里拿着根铁管。
“都别走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像在课堂点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