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娘蹲在地上捡碗碴。
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。
血珠子冒出来。
她没觉得疼。
脑子里全是顾衍那句话。
你丈夫不是病死的。
是被人害死的。
害他的人。
是他弟弟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蘅娘把碎碗片扔进簸箕里。
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你弟弟……为什么要害他?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,拉起她的手,看了看伤口。
“先去上药。”
“你回答我。”
“蘅娘。”
“顾衍!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你查了三个月。”
“你知道我丈夫怎么死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顾衍松开她的手。
“因为我不确定。”
“不确定什么?”
“不确定你是不是同谋。”
蘅娘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丈夫死之前,见过我弟弟。”顾衍说,“你丈夫死后,你接手了铺子。我弟弟就搬到对街二楼,天天盯着你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什么?”
“以为你也是局里的人。”
蘅娘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你刚才的反应。”
“你一直在试探我?”
顾衍没否认。
蘅娘真想抽他一巴掌。
但她没动。
她太累了。
“你弟弟叫什么?”
“顾衡。”
“他在哪儿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蘅娘坐到椅子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丈夫死的时候,她哭了好几天。
她以为他是病死的。
大夫也说是病死的。
可顾衍说不是。
她该信谁?
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
“给我看。”
顾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纸泛黄。
是丈夫的字迹。
蘅娘认得。
信上写着:
“顾衡要杀我。若我死了,替我查。”
落款是丈夫的名字。
日期是他死前三天。
蘅娘手抖得拿不住信。
“这信……你从哪儿来的?”
“你丈夫给我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死前一天,派人送到我府上。”顾衍说,“我当时在外地。等我回来,他已经死了。”
蘅娘哭了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顾衍站在旁边。
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蘅娘擦了擦眼泪。
“你弟弟为什么要杀他?”
“因为你丈夫知道了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要知道?”
“我要知道。”
“他私通北狄。”
蘅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顾衡勾结北狄,盗卖军械。”顾衍声音很冷,“你丈夫无意中发现了账本。所以他必须死。”
蘅娘捂住嘴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她想起丈夫死前那几天。
总是魂不守舍。
问她有没有见过一个姓顾的人。
她说没有。
他就叹气。
原来……
原来他早就知道有人要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我怕打草惊蛇。”顾衍说,“顾衡一直在盯着你。我若告诉你,你会有危险。”
“现在就没有危险了?”
“现在他走了。”
“你确定?”
顾衍没说话。
蘅娘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外。
对街二楼。
灯亮着。
“你不是说他走了吗?”
顾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脸色变了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灯是谁点的?”
顾衍没回答。
他快步走到门口。
推开门。
街上空无一人。
对街二楼的灯。
突然灭了。
蘅娘站在门口。
心跳得像擂鼓。
“顾衍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怕。”
顾衍转过身。
看着她。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话音刚落。
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蘅娘猛地回头。
没人。
但笑声还在。
像是从墙缝里钻出来的。
顾衍把她拉到身后。
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风停了。
笑声也停了。
蘅娘抓着顾衍的袖子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盯着对街二楼。
灯又亮了。
窗口站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但蘅娘知道。
那是顾衡。
他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