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他也盯着我。
脸上那道疤，从眼角拉到嘴角，像条蜈蚣。
“李公公是吧？”我笑了一下，“王爷派你来，是怕我跑了？”
“哪能啊。”他语气很轻，“王爷是怕你累着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我下意识退了一步。
“沈姑娘别紧张。”他站定，“我就是来看看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”
“有。”我说，“你离我远点就行。”
他没生气。
反而笑了。
那笑让我后背发凉。
——
我开始准备早膳。
他在旁边站着。
我切菜，他盯着我的手。
我揉面，他盯着我的脸。
我焯水，他盯着锅。
盯得我浑身不自在。
“李公公，你没事做吗？”
“有啊。”他说，“看着你。”
“……”
离谱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干活。
不能慌。
一慌就露馅。
——
早膳端上去的时候，褚寒正在批折子。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李公公还习惯吗？”
“习惯。”我咬牙，“特别习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低头，“他以前是御膳房的，懂规矩。”
御膳房？
我愣了一下。
那岂不是……
“王爷。”我试探着问，“李公公在御膳房待了多久？”
“十年。”
十年？
那王公公死之前，他们认识？
——
我端着空盘子回厨房。
李公公还在。
他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捏着一块糕点。
是我昨天剩的那块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晃了晃，“这糕点，味道不错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吃了？”
“尝了一口。”他舔了舔嘴唇，“甜的。”
他没事？
那糕点里有毒吗？
还是……毒已经解了？
“怎么了？”他歪着头，“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转身，“我去洗个手。”
——
我冲到院子里。
手在发抖。
他到底是谁？
那天晚上和王公公密谈的人，是不是他？
如果是，他为什么主动送上门？
如果不是，他为什么盯着我不放？
脑子乱成一团。
我蹲在地上，抱着头。
“沈姑娘？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李公公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捏着那块糕点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擦了擦汗，“就是有点热。”
“热？”他笑了，“这天气，冷得很呢。”
他说得对。
现在是深秋。
我后背却全是冷汗。
——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李公公的脸。
还有那双金线靴子。
我摸出枕头下的糕点。
还剩一小块。
要不要吃？
吃了，也许能看见更多。
但万一有毒呢？
我犹豫了很久。
最后还是咬了一口。
——
眼前一黑。
我站在一条走廊里。
远处有脚步声。
我躲到柱子后面。
两个人走过来。
一个是王公公。
另一个……
是李公公。
“东西放好了？”李公公问。
“放好了。”王公公说，“明天一早，那厨娘就会用。”
“别留痕迹。”
“是。”
李公公转身。
我看见了。
他脚上穿的，是一双金线靴子。
——
我醒过来。
心跳得像擂鼓。
是他。
真的是他。
但为什么？
他为什么要杀褚寒？
还有……
他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？
我坐起来。
窗外有月光。
我盯着门。
突然。
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我走过去，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明天午时，城西土地庙。一个人来。”
没有署名。
但我认得那个字迹。
是李公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