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跑进废墟深处。
脚底下全是碎玻璃和钢筋，踩上去嘎吱响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拐了个弯，钻进一堵塌了一半的墙后面，蹲下来喘气。
胸口那符文还在发烫。
跟块烙铁似的，贴在他皮肤上。
“你逗我呢……”他低声骂了句。
这东西现在亮得跟灯泡一样，藏都藏不住。
外面有人说话。
“分头找，他跑不远。”
“队长，那符文真在他身上？”
“废话，老子亲眼看见的，亮了两次。”
“那玩意儿怎么会跑到收尸的身上？”
“谁知道，可能他碰了不该碰的尸体。”
顾言听着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不该碰的尸体？
他每天碰的哪具尸体是“该碰”的？
脚步声散了。
一个往左，一个往右，还有一个站在原地没动。
顾言屏住呼吸。
他摸到地上半块砖头，攥紧了。
等了大概两分钟，那个站着的终于动了。
脚步声往左边去了。
顾言慢慢站起来，贴着墙根往外挪。
他不敢跑，怕声音太大。
但胸口那符文突然又亮了一下。
像心跳一样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低头看，符文上多了一行小字。
很小，像是刻上去的。
他眯着眼看了半天，才认出来。
“进化者·初阶。”
顾言愣住了。
进化者？
这词他听过。
基地里那些当官的、有特权的，都他妈是进化者。
他们力气大、跑得快、不怕病毒。
但自己就是个收尸的，一天挣五个积分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。
怎么就进化了？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身后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顾言猛地回头。
那个戴口罩的队长站在五米外，弩已经端起来了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他说，“把符文交出来，我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顾言把砖头举起来。
“你试试。”
队长扣动扳机。
弩箭射过来。
顾言侧身一躲，箭擦着肩膀飞过去，划破了衣服。
他扔出砖头。
队长偏头躲开。
但顾言已经冲上去了。
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。
可能是被逼急了。
也可能是胸口的符文让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好欺负了。
他一拳砸在队长脸上。
队长后退两步，鼻子流血了。
“操。”
队长抹了把血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他妈真是进化者。”
顾言没理他，又补了一拳。
这一拳更重。
队长直接倒在地上。
顾言蹲下来，从他身上摸了把匕首，还有一袋干粮。
“对不住了。”他说，“你追我的，别怪我。”
他站起来，准备走。
但队长忽然抓住他的脚踝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那符文是什么吗？”
顾言低头看他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病毒……”队长喘着气说，“病毒进化了……它选了你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活不了多久的……”队长笑了，嘴里全是血，“进化者……都会死……都会变成怪物……”
顾言心里一沉。
他松开队长的脚踝，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队长的笑声。
越来越远。
但笑声一直没停。
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。
顾言跑出去三条街，才停下来。
他靠在墙上，喘得厉害。
胸口那符文还在发烫。
他低头看。
小字变了。
“进化者·初阶·倒计时：72小时。”
顾言愣住了。
倒计时？
什么倒计时？
他把匕首拔出来，在胳膊上划了一道。
伤口很深。
但血没流出来。
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。
顾言看着那道疤，心里发毛。
队长没说谎。
自己真的会变成怪物。
他深吸了口气，把匕首收好，往基地的方向走。
得找到答案。
不然就真他妈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