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那儿。
王麻子死了。
刚才还想着去找他拿证据,现在人说没就没了。
“怎么死的?”陆沉问。
李秀莲喘着气,“吊死的,在村东头那棵歪脖子树上。有人看见,今早发现的。”
妈的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王麻子一死,证据就断了。那些账本、照片,全没了。
“走。”陆沉拉着我往外走。
“去哪儿?”我问。
“去看看。”
我妈也跟上来,“我也去。”
我们仨跟着李秀莲往村东头跑。
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。
王麻子的尸体已经放下来了,躺在地上,脸上盖着块破布。
村长站在旁边,脸色难看。
“谁发现的?”村长问。
“我。”一个老头说,“早上起来拾粪,看见树上挂着个人,吓我一跳。”
“报警了没?”陆沉问。
村长看他一眼,“报了,公社的人一会儿就到。”
我蹲下来,掀开破布看了一眼。
王麻子的脸发青,脖子上勒痕很深。
我手心冒汗。
这不像自杀。
上吊的人勒痕应该是斜着往上,可王麻子脖子上的印子是平的。
“他杀。”我低声说。
陆沉也蹲下来看了看,点头。
“谁干的?”李秀莲问。
我摇头。
但心里头有个名字冒出来——陈志强。
或者,他背后那条大鱼。
“苏棠。”我妈突然拉我袖子。
“咋了?”
“你看那个。”她指着王麻子的手。
我低头看。
王麻子右手攥着什么东西。
我掰开他的手指,是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别查了,下一个就是你。
卧槽。
我手一抖,纸条掉在地上。
陆沉捡起来看,脸色铁青。
“这他妈是警告。”他说。
李秀莲凑过来看,脸也白了。
“他们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他们知道我们在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怕什么。”我说,“越是这样,越说明我们查对了。”
陆沉看我一眼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这时候还硬气。”
“不硬气能咋办?”我说,“等死?”
他笑了,但笑得不轻松。
这时候,公社的人来了。
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走过来,看了看尸体,又看了看我们。
“你们是谁?”他问。
“我们是……”我话没说完。
“他们是嫌疑人。”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。
我转头。
陈志强站在人群里,一脸得意。
“昨晚有人看见他们三个在王麻子家附近转悠。”他说,“肯定是他们干的。”
“你放屁!”李秀莲急了。
“是不是放屁,查一查就知道了。”陈志强冷笑。
我盯着他。
这人真他妈阴。
杀了人,还想栽赃给我们。
“昨晚我们在家。”陆沉说,“我妈可以作证。”
“你妈?”陈志强哼了一声,“你妈当然向着你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简单。”陈志强说,“让公社的人搜一搜你们家,看看有没有证据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家里还有那些账本的照片复印件。
要是搜出来,就说不清了。
“凭啥搜我们家?”我说,“你有搜查令吗?”
陈志强愣了愣。
“什么令?”
“搜查令。”我说,“没有就不能搜。”
公社那人皱了皱眉,“小姑娘,你这……”
“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。”我说,“不信你去问。”
那人没话了。
陈志强脸色变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们等着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但我心里头不踏实。
他肯定还有后招。
“走。”陆沉拉着我回家。
到家后,我把那些复印件翻出来,塞进灶膛里烧了。
“可惜了。”李秀莲说。
“命要紧。”我说。
我妈坐在一旁,不说话。
“妈,你没事吧?”我问。
她抬头看我,眼眶红红的。
“妈没事。”她说,“就是心疼你。”
“心疼啥?”
“这辈子,你过得太苦了。”她说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不苦。”我说,“有陆沉在,不苦。”
陆沉走过来,握住我的手。
“放心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头发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王麻子死了,证据烧了,陈志强还在蹦跶。
这仗,越来越难打了。
但我不怕。
上辈子窝囊够了,这辈子,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