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被骗了。
又被骗了。
“沈安，”我咬着牙说，“你他妈到底是不是玉娘的舅舅？”
他不敢看我。
“是，”他声音很轻，“但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？”我笑了，“你把我往火坑里推，叫没办法？”
柳儿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顾大哥，别激动……”
“我能不激动吗？”我说，“我爹的信是他写的，玉佩是他调的包，连那个破庙都是他设的局！”
王大人站在那，笑眯眯的。
“顾淮，”他说，“你舅舅很聪明。他知道你爹当年的事，也知道那封信能让你信。”
我盯着沈安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帮他的？”
“从……从玉娘死后，”他说，“他找到我，说只要我配合，就能保住你。”
“保住我？”我说，“你他妈是要我死！”
沈安抬起头。
“不是的，”他说，“他说过不杀你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“我……”
王大人咳嗽一声。
“顾淮，你舅舅没说谎。我真的没打算杀你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？”
“合作，”他说，“我帮你查出玉娘的死因，你帮我扳倒皇帝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凭你手里那半块玉佩，”他说，“那是你爹当年从宫里带出来的。你爹是皇帝的人，他护送过我出宫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爹是……”
“对，”他说，“你爹不是被灭口的，他是自愿死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发现皇帝要杀我灭口，”王大人说，“他为了救我，才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才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这他妈什么乱七八糟的。
柳儿小声说：“顾大哥，你爹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”我说，“让我缓缓。”
王大人也不急。
他站在那，等我自己想明白。
沈安低着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行，”我说，“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。那你告诉我，玉娘到底是谁杀的？”
“赵谦，”他说，“但他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奉谁的命？”
“皇帝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皇帝？”
“对，”他说，“玉娘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二十年前那场宫闱血案的真相，”他说，“皇帝杀了先皇，篡了位。玉娘查到了证据。”
“所以她就被灭口了？”
“是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也是皇帝的人？”
“不，”他说，“我是先皇的儿子。皇帝留着我，是因为他不知道我还活着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干嘛？”
“报仇，”他说，“把皇帝拉下来。”
我看着沈安。
“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也是帮他报仇？”
沈安点头。
“玉娘的母亲，就是被皇帝害死的，”他说，“我姐姐……”
他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姐姐是被皇帝勒死的。”
我沉默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他要帮王大人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柳儿问。
王大人看着我。
“顾淮，”他说，“你愿意跟我合作吗？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“那你和你舅舅，还有柳儿，都走不出这个院子。”
我笑了。
“妈的，”我说，“你这不还是威胁吗？”
“是，”他说，“但我是诚心的。”
“诚心？”
“我可以发誓，”他说，“事成之后，我保你们平安。”
我看着沈安。
他冲我点了点头。
又看了看柳儿。
她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
“行，”我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亲手给玉娘收尸，”我说，“我要把她葬在我爹旁边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还有，”我说，“我要赵谦的命。”
王大人皱眉。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“他杀了玉娘。”
“但他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我不管，”我说，“要么他死，要么我不干。”
王大人沉默了一会。
“好，”他说，“成交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离谱。
这他妈也太顺利了。
柳儿拉了拉我。
“顾大哥，”她小声说，“你信他？”
“不信，”我说，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王大人转身往外走。
“跟我来吧，”他说，“我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玉娘的尸体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不是说已经烧了吗？”
“骗你的，”他说，“我留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