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她走。
穿过回廊,绕过假山,月亮挂在头顶,惨白惨白的。
她走得不快,步子很稳。我盯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陌生。
“你叫什么?”我问。
她没回头,“你叫我小蝶就行。”
“小蝶?”我说,“你真是老太太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我是你娘的人。”
我站住了。
她也站住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你娘的人。”她转过身,看着我,“她让我等你。”
“等我?”我说,“等我干嘛?”
“等你长大。”她说,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我娘……”我说,“她到底死了没?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,“真死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她死之前,让我等你。”她说,“她说你会回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像她。”她说,“你跟她一样,不信命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别让老太太等急了。”
“她等我干嘛?”我说,“她不是好人。”
“她是不是好人,”她说,“你自己问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走。”
到了老太太房门口,小蝶推开门。
屋里亮着灯。老太太坐在榻上,手里拿着那支玉簪。
“来了?”她说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坐吧。”她说。
我没坐。
“你找我干嘛?”我说。
“找你聊聊。”她说,“聊聊你娘。”
“我娘的事,”我说,“你知道多少?”
“全部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。
“告诉你什么?”她说,“告诉你,我害死了她?”
我盯着她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告诉我。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你娘,”她说,“是我害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,”她说,“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军饷的事。”她说,“她查到了证据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她说,“我让她死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说,“你杀了她?”
“不是我杀的。”她说,“是别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爹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爹?”我说,“他不是……”
“他没死。”她说,“他活着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……”她刚要说话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?”老太太问。
门被推开,顾衍站在门口。
“我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,您不该说这些。”
“为什么?”老太太说。
“因为,”顾衍看着我,“她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没有。”顾衍说,“你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能。”他说,“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会后悔。”
“我不怕后悔。”我说。
“你怕。”他说,“你怕知道真相后,你会恨你娘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意思就是,”他说,“你娘不是好人。”
“你胡说!”我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说,“你娘查军饷,不是为了侯府,是为了她自己。”
“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,”他说,“报复。”
“报复谁?”
“报复所有人。”他说,“包括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