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夜没睡。
天刚亮，青禾推门进来，看我坐在床边发呆。
“小姐，您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站起来，“去祖母那儿请安。”
青禾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早？”
“嗯。”
我换好衣裳，揣上那块玉佩。
祖母的院子很安静。
刘妈妈迎出来，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大小姐来了，老太太刚醒。”
我点头，走进去。
祖母靠在软榻上，眯着眼看我。
“颜丫头，今儿怎么这么早？”
“孙女想祖母了。”我坐下来，“昨儿在库房看到些东西，想请教祖母。”
“哦？”祖母端起茶杯，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娘的嫁妆单。”
祖母的手一顿。
茶差点洒出来。
“那单子……”她放下茶杯，“你翻它做什么？”
“孙女好奇。”我盯着她，“祖母，上头怎么有沈家的名字？”
祖母脸色变了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“我娘的信。”
我掏出那块玉佩，放在桌上。
祖母看到玉佩，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从哪儿得的？”
“沈墨衍给我的。”
祖母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跟沈家小子……”
“祖母，”我打断她，“我娘当年退婚，是不是您的主意？”
祖母脸色煞白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拿起玉佩，“这上面刻着‘沈顾’，祖母不认识？”
祖母坐回榻上，喘着粗气。
“你娘……你娘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不该退婚！”祖母突然拍桌子，“她退了婚，沈家恨上顾家，你爹才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我爹怎么了？”
祖母看着我，眼里有泪。
“你爹……是被沈家害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退婚后，沈家不甘心。”祖母声音发颤，“他们……他们设计你爹，让他死在任上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所以，您恨我娘？”
“我不恨她。”祖母摇头，“我恨我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是我逼她退婚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沈家……沈家不是好东西。”祖母看着我，“你娘嫁过去，会受罪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？”祖母笑了，“告诉你有什么用？你娘已经死了。”
我握紧玉佩。
“那沈墨衍……”
“沈墨衍是他爹的儿子，能是什么好人？”祖母盯着我，“你别被他骗了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沈墨衍说祖母是仇人。
祖母说沈家是仇人。
谁在说谎？
“祖母，”我站起来，“我……我回去想想。”
“颜丫头，”祖母叫住我，“那玉佩，给我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她，“这是我娘的。”
祖母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我没等她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走出院子，青禾追上来。
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这局棋，越来越乱了。
晚上，沈墨衍又来了。
他翻墙进来，看我坐在石凳上。
“你今天去祖母那儿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，你爹害死了我爹。”
沈墨衍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，害死了我爹。”我盯着他，“是吗？”
沈墨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爹……他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我说过了，因为你像你娘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冷笑，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还有。”沈墨衍走近一步，“我想娶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想娶你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不是利用，是真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这搞毛啊？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沈墨衍笑了，“但我会证明给你看。”
说完，他翻墙走了。
我坐在石凳上，浑身发抖。
青禾跑出来。
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握紧玉佩。
祖母说谎。
沈墨衍说谎。
谁的话能信？
我抬头看天。
娘，您告诉我，我该怎么办？
突然，青禾叫了一声。
“小姐，您看！”
她指着院子角落。
那里，有个人影。
我站起来，心跳加速。
“谁？”
人影走出来。
是刘妈妈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大小姐，老太太让我给您送样东西。”
她递过来一个盒子。
我接过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
“颜丫头，祖母对不起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