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冰箱显示屏上那行歪歪扭扭的手写字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韭菜鸡蛋馅的，你爱吃的。
我从不吃韭菜鸡蛋。我老公也不吃。但我妈爱吃。
我妈叫陆秀兰，今年五十八岁，住在隔壁小区，每周三来我家吃饭。她最爱吃的就是韭菜鸡蛋饺子。
真有你的。
我关上冰箱门，靠着厨房台面，手指冰凉。陈远他爸，到底还录了多少东西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拉开冰箱门。冷冻层里那盒速冻水饺安安静静躺着，包装袋上没有任何生产日期，也没有品牌logo。我翻过来，背面贴着一张白色标签，手写着“韭菜鸡蛋 2019.11.03”。
2019年11月3日。
那是陈国栋去世前两个月。
我手一抖，水饺盒掉在地上，啪的一声裂开。冷冻的饺子散了一地，每个饺子上都沾着冰碴。我蹲下去捡，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——饺子馅里混着一枚戒指，银色的，素圈，内侧刻着两个字：“秀兰”。
我妈的名字。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这算什么？陈国栋死前包了饺子，还放了戒指进去？他跟我妈有什么关系？
我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拿起手机想给陈远打电话，又放下。他明天出差，现在应该在公司开会。我拨了我妈的号码，响了三声就接了。
“小禾啊，咋了？”我妈声音正常，带着电视背景音。
“妈，你认识陈国栋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电视声忽然没了，像是被关掉了。
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我妈声音变了，有点紧。
“冰箱里有一盒韭菜鸡蛋饺子，里面有一枚戒指，刻着你名字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我妈叹了口气，声音很低：“那是我给他的。”
我脑袋嗡了一下。
“你跟他……什么关系？”
“邻居。”我妈说，“他住我对门，你搬走后我搬过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我妈搬到现在那个小区，是三年前的事。那时候我刚结婚，她说住得离我近点方便照顾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有什么好说的？他帮过我几次，我送过他饺子。他病重那会儿，我常去照顾他。他走之前包了最后一顿饺子，说要还我人情。”
“戒指呢？”
“那是我年轻时戴的，丢了好多年。没想到他找到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厨房里冰箱忽然又亮了，显示屏上出现一行字：
“小陆，你妈没撒谎，但也没说全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后背发凉。
“什么没说全？”
冰箱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语音响起来，还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沪南口音，尾音往上飘：
“她没告诉你，我资助的那个学生，就是陈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