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抖得厉害。
信封没封口。
里面就一张纸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打开。
字迹很潦草。
是爸的笔迹。
“儿子，你要是看到这封信，说明陈磊那小子没骗我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其实我早就知道，你那天晚上开错路了。你开到那条废弃线路，是因为你心里有事。你妈走后，你一直没走出来。”
“我故意让陈磊撞我，就是想看看，你到底还关不关心我。”
“结果你下车了。你跑过来，抱着我，喊我。我装死，你哭得跟个小孩似的。”
“后来我醒了，在医院，林小鹿照顾我。我跟她说，别告诉你。我想看看，你什么时候能发现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你一直没发现。”
“我有点失望，但也挺高兴。你忙，说明你过得还行。”
“再后来，我查出来癌症。我想，算了，不折腾了。”
“儿子，我原谅你了。真的。”
“你那天晚上，不是故意不来看我的。我知道。”
“你只是……怕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
“但爸不怕了。”
“你好好开车。”
“别开错路了。”
信到这里就没了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砸在纸上。
妈的。
我擦了把脸。
把信折好，放回信封。
手机响了。
林小鹿。
“沈远，你拿到信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陈磊……他还在车上吗？”
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后排空荡荡的。
“不在了。”
“沈远，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那封信，是托陈磊转交的。但陈磊……他其实不是肇事司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你爸的主治医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临终前，让他帮忙演这出戏。陈磊觉得你爸太固执了，但最后还是答应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照片呢？”
“照片是真的。那天晚上，你爸确实让陈磊跟着你，拍下了你站在车顶上的样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你爸想让你记住，你曾经是个善良的人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说不出话。
“沈远，你爸他……真的很爱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发动车。
挂挡。
踩油门。
车灯照亮前方的路。
这条路，我开了三年。
今晚，我得开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