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她说她害死我娘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你娘是我害死的。”她说,“我让人在她的药里下了毒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她是柳家的人。”她说,“柳家不该有后人活着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?”我说。
“你活着更有用。”她说,“你娘临死前求我,说你什么都不知道,让我放过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答应了。”她说,“但我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越长越像她,我看着就烦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现在想怎么样?”我说。
“我想让你离开沈昭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他是我儿子。”她说,“我不能让他跟一个仇人家的女儿在一起。”
“仇人?”我说,“我娘救了你的命!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她说,“她救了我,但她姓柳。柳家害死了我爹,这笔账算在她头上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不会离开沈昭。”我说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娘死了。”我说,“我还有什么好后悔的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娘留了一封信。”她说,“就在我手里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信?”我说。
“你娘写给你的。”她说,“里面说了柳家的事,还有你身世的真相。”
“给我。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她说,“除非你离开沈昭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我说。
“三天。”她说,“三天后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茶楼。
沈昭站在门口。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他说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。
我往前走。
他跟着。
走到巷子口。
我停下来。
“你娘手里有我娘的信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什么信?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她说只要我离开你,她就给我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答应了?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我说让我想想。”
“你不能答应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。
他没说完。
我看着他。
“因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说。
“我说我喜欢你。”他说,“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我说。
“刚才。”他说,“刚才你从茶楼出来,我突然就明白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顾姝。”他说,“别答应她。”
“那信呢?”我说。
“我帮你想办法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办法?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会想办法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站在那里。
谁都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我有点冷。
他脱下外衣,披在我身上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。
我突然想起来。
“沈昭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他说。
“你娘说,我娘临死前求她放过我。”我说。
“所以呢?”他说。
“所以我娘是知道她会害她的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娘早就知道她要死。”我说,“但她还是求她放过我。”
我哭了。
他抱住我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。
“我娘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他抱着我。
很久。
我推开他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继续走。
回到顾府。
门口。
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是二姐。
她看着我。
“顾姝。”她说,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有人找你。”她说。
“谁?”我说。
“一个姓陆的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陆公子?
“他在哪儿?”我说。
“在厨房。”她说。
我往厨房走。
沈昭跟着。
“你别去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他说。
“他是来找我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我走进厨房。
陆公子坐在那里。
他看着我。
“顾姑娘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事?”我说。
“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我说。
“你娘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我娘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娘托梦给我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说,“她说,让你小心沈昭的娘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她说了。”他说,“她说沈昭的娘不可信,让你别信她的话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我是你娘的朋友。”他说。
“我娘的朋友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叫陆沉,是你娘的青梅竹马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你娘临死前给我写过信。”他说,“她说,如果有一天你遇到麻烦,让我帮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我说。
“因为时候未到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到了?”我说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,“沈昭的娘要对你动手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说。
“因为她是柳家的仇人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死,就是她一手策划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知道全部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死,还有沈昭他爹的份。”
我愣住。
“沈昭他爹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柳家灭门,沈家是帮凶。”
我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骗你干嘛?”他说,“沈昭他爹,就是当年带兵抄柳家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沈昭知道吗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爹瞒着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娘让我保护你。”他说,“我不能让你跟仇人的儿子在一起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顾姑娘……”他说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。
“你好好想想。”他说。
他走了。
我坐在厨房里。
看着地上的菜刀。
沈昭站在门口。
“他都跟你说了?”他说。
“你听到了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爹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顾姝……”他说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转身。
走了。
我坐在那里。
很久。
天黑了。
我站起来。
走出厨房。
院子里。
一个人站着。
是老太太。
“阿姝。”她说。
“祖母。”我说。
“你知道了?”她说。
“知道什么?”我说。
“柳家的事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恨吗?”她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娘……”她说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娘留了一封信给你。”她说,“在我这儿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信?”我说。
“你娘写的。”她说,“她说,如果你有一天知道了真相,就让我把这封信给你。”
“给我。”我说。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阿姝,别恨任何人。”
我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