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。
我提前到了咖啡厅。
坐在角落。
点了杯美式。
苦的。
三点整。
一个男人走进来。
三十多岁。
穿灰色西装。
他看见我。
走过来。
“沈小姐?”
“嗯。”
他坐下。
“我叫陈明。”他说,“陆总的朋友。”
“你说要谈我爸的事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林家派人去找你爸了。”
我手指收紧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爸手里有东西。”他说,“当年陆氏集团竞标时,你爸帮陆总做过假账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爸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陆总让你爸销毁证据,但你爸没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爸留了一手。”他说,“怕陆总翻脸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林小姐想拿到那个证据,逼陆总就范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要想办法。”他说,“要么销毁,要么交给警方。”
“我爸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林小姐的人已经找到他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去哪?”他问。
“找我爸。”我说。
“你找不到的。”他说,“林小姐不会让你找到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欠陆总一个人情。”他说,“还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说,“小心点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下。
咖啡凉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衍。
“在哪?”
“咖啡厅。”我说。
“我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马上回去。”
“沈念。”他说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真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等你。”
挂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灰蒙蒙的。
突然。
手机震动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沈小姐。”一个女声说,“你爸在我手里。”
是林小姐。
“你想怎样?”
“很简单。”她说,“让陆衍放弃你,我就放了你爸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她说,“你爸年纪大了,身体不好。”
“你敢动他试试。”
“沈小姐。”她说,“你别无选择。”
她挂了。
我握紧手机。
手指发白。
站起来。
走出咖啡厅。
外面开始下雨。
我站在雨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陆衍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,“你在哪?”
“咖啡厅门口。”我说。
“我过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沈念。”他说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真的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,“你声音不对。”
我沉默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,“告诉我。”
“林小姐。”我说,“她抓了我爸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他说。
“别。”我说,“你来了也没用。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站在雨里。
手机没电了。
黑屏。
我看着马路。
车来车往。
突然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摇下来。
是陆衍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愣住。
“上车。”他重复。
我拉开车门。
坐进去。
他递给我一条毛巾。
“擦擦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来。
擦头发。
他开车。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
“我爸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让人去找了。”
“能找到吗?”
“能。”他说,“一定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有疲惫。
“陆衍。”我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没用。”
我愣住。
他笑了。
“学你说话。”他说。
我忍不住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,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车继续开。
雨小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的手机。
新号码。
我接。
“沈小姐。”一个男声说,“你爸在我手上,想要他活命,今晚八点,一个人来东郊仓库。”
我愣住。
“听到了吗?”
“听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别报警。”他说,“否则你爸会死。”
他挂了。
陆衍看着我。
“谁?”
“林小姐的人。”我说,“让我今晚八点去东郊仓库。”
“不许去。”他说。
“必须去。”我说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,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爸在他们手里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他们说了,只能一个人。”
“那就不去。”他说。
“陆衍。”我说,“那是我爸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送你去,但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车停了。
到家了。
我们下车。
雨停了。
天快黑了。
我看着手机。
七点半。
还有半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