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尸房的门锁有点生锈。
苏念念拧了两下才打开,金属摩擦声在走廊里回荡,像猫叫春。
屋里冷气开得足,她一进去就打了个哆嗦。
尸体还在。
白布盖着,隐约能看到人形轮廓。她走过去,掀开一角,露出那张苍白的脸——死者是个中年男人,嘴角有淤青,脖子上勒痕明显。
“让我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。”她自言自语,戴上手套,开始检查。
手指按在第三根肋骨上,那道刀痕确实逆向切入。她皱眉,这手法不对——正常挥刀都是从上往下,这道痕迹是从下往上,像是被人从背后反手捅的。
林建国脖子上那道伤,位置差不多。
“离谱。”她嘀咕了一句,掏出随身带的放大镜,凑近了看。
刀痕边缘有细微的金属碎屑,不是普通刀具,像是手术刀或者某种特制匕首。她伸手摸了摸,碎屑扎手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骂了一声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林建国为什么要自残?如果真是他杀的,动机呢?他查这案子查了半个月,要是凶手是他自己,那之前所有线索都是假的?
她想起林建国看她的眼神——那种绝望,那种疲惫。
不像装的。
“苏念念!”门外突然传来喊声。
她吓了一跳,回头看见一个年轻警员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。
“你怎么在这?林队不是让你……”
“让我休息,”她打断他,“我休息完了,过来看看。”
年轻警员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说:“你快走吧,林队刚才发火了,说要查谁私自进停尸房,直接开除。”
“开除?”苏念念笑了,“我又不是正式警员,他开除谁?”
“你别犟,他是认真的。”
她没动。
“行行行,我走。”她把手套摘下来,随手塞进口袋,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尸体。
不对。
她突然停下脚步。
死者左手无名指上有道很浅的白色痕迹,像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。但尸体被发现时,手上没有戒指。
“这戒指呢?”她问。
年轻警员愣了一下:“什么戒指?”
“死者手上应该有戒指,不见了。”
“没注意……”他挠挠头,“可能被家属拿走了?”
“不可能,家属到现在都没来认领。”苏念念盯着那道痕迹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如果林建国是凶手,他会不会拿走了戒指?
但为什么?
“算了,你先出去,我马上走。”她摆摆手。
年轻警员走了,门没关紧,留了一条缝。
苏念念蹲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镊子,在刀痕周围仔细翻找。突然,她夹到一根细小的纤维,像是衣服上的线头。
颜色是深蓝色。
她记得林建国昨天穿的那件夹克,就是深蓝色的。
“卧槽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心跳加速。
这时候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,很急。
她赶紧把纤维收好,站起来,装作在整理工具。
门被推开,林建国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我什么都没干,”苏念念抢先说,“就来看看,马上走。”
林建国没说话,盯着她看了几秒。然后他走进来,关上门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从尸体上拿的东西。”
苏念念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知道了?还是猜的?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她装傻。
林建国走过来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她疼得龇牙。
“别跟我玩这套,”他凑近她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知道你查到了什么。给我,不然我让你永远进不了这扇门。”
苏念念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全是血丝,眼底是深深的疲惫。但他握着她的手,在发抖。
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
“林建国,”她轻声说,“你到底在怕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但他的手松了一点。
“我不是怕,”他说,“我是……不想你卷进来。”
“已经卷进来了。”苏念念说。
她把手抽出来,掏出那根纤维,放在他手心。
“这是从死者刀痕里找到的,”她说,“颜色跟你夹克一样。”
林建国低头看着那根纤维,脸色变了两变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他妈真是……”他摇头,“你知道这纤维是谁的吗?”
“你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把纤维捏在手里,“是我搭档的。他昨天失踪了。”
苏念念愣住了。
“我脖子上的伤,是跟他打架留下的,”林建国说,“他疯了,说要杀了所有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他发现我是卧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