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屿掏出手机。
手抖得厉害。
我看着他解锁屏幕，划了三下没划开。
“我来吧。”
我接过手机。
沈念站在他旁边，仰着头。
“叔叔，你手怎么在抖？”
“冷。”
“医院空调开太大了。”
他说谎。
我举起手机。
“看镜头。”
沈念笑了。
沈屿没笑。
他嘴角扯了一下。
拍完了。
沈念凑过来看照片。
“叔叔，你笑得好难看。”
“像哭一样。”
沈屿没说话。
他把照片发给我。
“帮我打印一张。”
“要那种能放钱包里的。”
我点头。
沈念突然拉住他白大褂。
“叔叔，你能当我爸爸吗？”
“我妈妈说你死了。”
“但你没死。”
“那你当我爸爸好不好？”
我真服了。
这谁顶得住。
沈屿蹲下来。
跟她平视。
“你妈妈……为什么说我死了？”
“她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“那就是死了。”
沈屿深吸一口气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确实是你爸爸。”
“……”
小女孩愣住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！”
“我同学都说我长得像你！”
“她们说眼睛一模一样！”
沈屿眼眶红了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我要在这里陪你上班。”
“你下班了我们去吃冰淇淋。”
沈屿看着我。
我耸肩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我哪管得了。”
这时候急诊室门口传来声音。
“沈念！”
是女人的声音。
尖锐。
带着愤怒。
沈屿的前妻冲进来。
她看到沈屿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沈屿没动。
“你女儿自己跑来的。”
“不是我找她。”
前妻一把拉过沈念。
“走！”
“回家！”
沈念挣扎。
“我不走！”
“他是我爸爸！”
“他没死！”
前妻僵住了。
她看着沈屿。
“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你凭什么？”
沈屿声音很平静。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“我有权利告诉她真相。”
“你……”
前妻眼眶红了。
“你当年走的时候怎么不说？”
“现在装什么好人？”
沈屿没接话。
他转身。
“顾念。”
“帮我照看一下。”
“我去开个单子。”
他走了。
留下我和前妻。
还有沈念。
沈念哭了。
“妈妈，你别凶爸爸。”
“他真的是好人。”
前妻蹲下来。
抱着她。
也哭了。
我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时候护士站电话响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急诊室吗？”
“有车祸伤员马上到。”
“准备一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前妻。
“你们……先走吧。”
“这里马上要忙了。”
前妻站起来。
拉着沈念往外走。
沈念回头看我。
“阿姨，你帮我告诉爸爸。”
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“……”
我苦笑。
“行。”
“我告诉他。”
她们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还攥着沈屿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照片还没传完。
我低头看。
照片里。
沈屿蹲着。
沈念靠在他肩膀上。
两个人都在笑。
但沈屿的眼睛。
是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