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巷子,腿都是软的。
纸袋在怀里,硌得肋骨疼。
我不敢停。
身后没脚步声,但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。
跑了三条街,才蹲在路灯底下喘气。
手机震了。
裴砚发来的:没事了,回来吧。
我盯着屏幕,手指发抖。
没事?
你逗我呢?
那个李队是谁?
我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最后只回了个:嗯。
站起来的时候,腿还在抖。
我打了辆车,没回公寓,去了南城。
对,就是那个被烧的旧小区。
到了地方,我傻眼了。
楼还在。
不是整栋烧,是四楼那间。
外墙熏得焦黑,窗户全碎了,用木板钉着。
楼下站着个老太太,在遛狗。
“阿姨,这楼什么时候烧的?”
她看了我一眼,“去年秋天,半夜着的火,还好人跑得快。”
“住四楼的人呢?”
“搬走了,再没回来过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……有没有一个中年男人,大概这么高,瘦瘦的,戴眼镜——”
老太太打断我,“你是记者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问这么多干嘛?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她牵着狗走了。
我站在楼下,抬头看那扇焦黑的窗户。
我爸来过这里。
然后楼烧了。
然后他失踪了。
这他妈不是巧合。
手机又震了。
裴砚:你在哪?
我没回。
他打过来,我接了。
“温棠,你不在家?”
“我在南城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来这儿干嘛?”
“查我爸的事。”
“你疯了?”他声音压低了,“刚才李队来找我,就是问你爸的事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你爸失踪前,有人看见他跟你妈吵过架。”
“我妈?”我愣住,“我妈都死了三年了。”
“所以他才觉得奇怪。”裴砚顿了顿,“他说,你妈死前一周,跟你爸在银行门口吵了一架。有人听见你妈说——‘你再查下去,会害死全家。’”
我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“温棠,你先回来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裴砚,你老实告诉我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我爸的失踪跟我妈有关?”
电话那头没声音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但我在查。”
“查了多久?”
“从你搬进来那天。”
我闭上眼。
“所以你接近我,是因为我爸?”
“温棠——”
“回答我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一开始是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蹲在地上,眼泪掉下来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以为他是学长,是暗恋对象,是能信的人。
结果呢?
他也是冲着我爸来的。
手机又震。
还是他。
我没接。
站起来,擦了把脸。
我温棠不是傻子。
既然你们都瞒着我,那我就自己查。
我看了眼那栋楼,转身走了。
走了两步,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你妈死的那天,你爸不在医院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他在南城。四楼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荡荡的,没人。
只有那条狗,蹲在路灯下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