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妈又骑电动车送我。
那条街还是堵得要死。电动车喇叭声、家长喊孩子的声音，混在一起。
我看见小宇爸爸的车停在老位置。他今天换了件深蓝色T恤，还是蹲在花坛边上，手里捏着个塑料袋。
“又来了。”我妈嘟囔一句，“天天送，也不嫌累。”
我没接话。
到补课班门口，我下车，我妈一拧油门走了。我正往教学楼走，突然听见有人喊我。
“同学！”
我回头。小宇爸爸小跑过来，手里提着那袋包子。“今天小宇来得早，我还没碰到他。你帮我带给他呗？”
我接过包子，塑料袋还是烫手的。
“他昨天吃了没？”他问。
“吃了。”我撒谎。
他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那就好。这孩子，挑食，就爱吃老张家的。”
我提着包子上楼。推开教室门，小宇果然坐在第一排，埋头做题。
我把包子放在他桌上：“你爸又送了。”
他头都没抬：“放那儿吧。”
“你昨天不是说不爱吃吗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他笔顿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我转身要走，他忽然拉住我袖子。
“昨天的事……对不起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“我不该吼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他又低下头，笔尖戳着草稿纸：“我就是……烦。天天送，天天送，我压力大。”
“你爸就你一个孩子，他肯定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我知道他辛苦。可是我真服了，他越这样，我越怕考不好。”
我看着他手背上的茧子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中午放学，我自己走回去。路过包子铺时，老板娘正在收摊。她看见我，突然说：“诶，你是小宇同学吧？”
我点头。
“你帮我跟小宇说一声，他爸每天早上五点就来买包子了。”老板娘擦着桌子，“我问他怎么天天买，他说儿子爱吃。”
我愣住。
“昨天他还多买了两个，说给儿子同学尝尝。”老板娘笑了，“你吃到了没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回到家，我妈正在炒菜。我走进房间，从书包里翻出那个塑料袋。包子已经凉了，但包子皮上还印着“张记包子”的红章。
我咬了一口。肉馅的味道，跟昨天一样。
手机响了。是小宇发来的消息：“包子我吃了。帮我跟我爸说声谢谢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忽然想起小宇爸爸蹲在花坛边看成绩单的样子。
我回他：“你自己跟他说。”
他回了个“嗯”。
晚上，我听见我妈在阳台打电话：“你说小宇他爸？天天送包子，风雨无阻。我看他儿子压力也大……”
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第二天早上，小宇爸爸没来。
电动车长龙里，那个位置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