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响了。
我一看，是我爸。
“喂，爸。”
“小周。”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喘。“你……你在哪儿？”
“路上。”我说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我摔了一跤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摔哪儿了？严重吗？”
“不严重。”他说。“就是……站不起来了。”
“站不起来？”我声音都变了。“你等着，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小顾问：“周叔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我爸摔了。”我说。“我得回去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他坚持。
我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
一路狂奔。
到了楼下，我三步并两步往上冲。
门开着。
“爸！”
喊了一声，没人应。
我冲进卧室，看见我爸躺在地上，脸煞白。
“爸！”我蹲下去扶他。
“别动。”他咬着牙。“腰……腰动不了。”
“我打120。”我手抖着掏手机。
“别打。”他说。“没事，歇会儿就好。”
“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！”我吼了出来。
小顾在后面站着，没说话。
我打了120。
等救护车的时候，我爸一直不说话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不想麻烦我。
他这辈子，最怕的就是麻烦别人。
哪怕那个人是他儿子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你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他没说话。
救护车来了。
把他抬上车的时候，他忽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小周。”他说。“你别告诉你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身体不好，知道了会着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车开了。
小顾坐在对面，一直看着我。
“周叔。”他说。“你别太担心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……他其实挺在乎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到了医院，检查结果出来：腰椎骨折。
医生说，要手术。
“手术费大概多少？”我问。
“三到五万吧。”医生说。“具体看情况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周叔。”小顾说。“钱的事，你别急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我说。
怎么可能不急。
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。
我爸的退休金，也就够他自己花。
三到五万，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。
但我没说话。
我不能让我爸看出来。
他已经在自责了。
手术安排在明天。
晚上，我守在病房里。
我爸睡着了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那时候，他也是这样守着我。
我发烧，他一夜不睡。
我摔伤了，他背我去医院。
现在，换我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老顾。
“老周，听说你爸住院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严重吗？”
“腰椎骨折。”我说。“明天手术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老顾。”我说。“你帮我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几天，小顾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他说。“你那边，缺钱的话……”
“不缺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你别逞强。”
“我没逞强。”我说。“真不缺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了看小顾。
他靠在椅子上，睡着了。
这孩子，今天也累坏了。
我给他盖了件外套。
忽然，我爸醒了。
“小周。”他说。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请假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我说。“我不守着你，谁守着你？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，他哭了。
我也没说话。
就这么坐着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小顾的。
“周叔。”他声音有点急。“你快来一趟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……”他说。“我爸出事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……”小顾顿了顿。“他刚才来医院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，你爸住院的事，他知道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小顾的声音有点抖。“他去找那个老中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”小顾说。“他要去给周爷爷求个方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叔。”小顾说。“你快来，我怕他出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