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后视镜，半天没说话。
小禾坐在最后一排，白裙子在暗光里晃眼。她看着我，眼神平静得吓人。
“你确定？”我嗓子发干。
“我哥三年前走的。”她说，“车祸，高速上，货车追尾。”
我握紧方向盘。
妈的。
那刚才那个自称林远的男人是谁？他叫我师傅，他说他是我哥，他说他知道小禾的事。
“他长得像吗？”我问。
小禾摇头。“有点像，但不太像。他说话语气也不对，我哥从来不这么客气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车停在终点站，周围黑乎乎的，路灯坏了一盏，光晕晕的。
我点了根烟，手有点抖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自言自语。
小禾没说话。
我抽了两口烟，忽然想到什么。“你姐知道这事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禾说，“她以为我哥还活着。”
“你姐没告诉你哥去世的消息？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小禾低下头，“我哥出事那天，她在外地出差。后来……后来我也出事了。”
我吸了口凉气。
所以林小棠现在以为弟弟还活着？
搞毛啊。
我掐灭烟，重新发动车。
“我得找你姐谈谈。”我说。
小禾抬头看我。“她不会信的。”
“总得试试。”
车开回路上的时候，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那个黑风衣男人，他为什么要冒充林远？
他到底是谁？
想得头疼。
我看了眼后视镜，小禾还在。她靠在窗边，看着外面飞快掠过的路灯。
“小禾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天晚上，到底要去见谁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真的不记得了。”她说，“只记得电话里那个人说，他在末班车上等我。”
“男的女的？”
“男的。”
“声音你记得吗？”
她想了想。“有点熟悉……但想不起来。”
车到站台的时候，我停下来。
小禾站起来，走到车门边。
“沈师傅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她笑了笑，下了车。
我看着她站在站台上，白裙子被风吹起来。
然后她消失了。
我坐在驾驶座上，发了会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小棠。
“沈师傅，我弟昨晚去找你了？”她声音有点急。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“他说……他是小禾的哥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沈师傅。”林小棠的声音忽然变了，“我弟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死在高速上，货车追尾，当场就没救回来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那昨晚那个人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小棠声音发抖，“但绝对不是林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