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挂了。
我盯着方向盘,手心全是汗。
林小棠说她弟三年前就死了。
那昨晚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是谁?
他说自己是林远,语气笃定,眼神不急不闪。
我回想他上车的样子——戴着口罩,帽檐压很低。
当时没多想,觉得可能是刚下夜班的。
现在一琢磨,不对劲。
他说话时,小禾一直在后排沉默。
按说她应该认出自己哥哥的声音吧?
可她只是看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我拿起手机想打给林小棠,又放下了。
她情绪已经崩了,再问也问不出什么。
凌晨两点,我照常发车。
站台上没人。
我开车绕了一圈,到那个固定站台时,看见小禾站在路灯下。
她没穿白裙子,换成一件灰色外套,头发扎起来了。
我停车,开门。
她上来,坐在老位置。
“小禾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晚那个人,不是你哥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她低下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是林远。”
我愣住了。“可你姐说他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是死了。”小禾声音很轻,“但那个人还是林远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忍不住说,“死人怎么复活?”
“他没复活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有点红,“他跟我一样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我嗓子发干,“他也是鬼?”
她点头。
“可他不是车祸死的吗?跟你不是同一天。”
“是同一辆货车。”她说,“那辆货车先撞死了他,然后掉头撞死了我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三年前那晚,他本来要坐你的车。”小禾说,“他给我打电话,说在末班车上等我。但我赶到站台时,看见他倒在血泊里。货车司机逃逸,掉头时又撞了我。”
我握着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
“那他现在出现,是想干什么?”
“他想让我走。”小禾说,“他说我困在这里太久了,该去投胎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不想走。”她声音有点抖,“我还有事没做完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她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“我想知道,他那天晚上要跟我说什么。”
我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。
黑风衣,站在车厢中间。
他摘下口罩。
满脸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