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顾尘就醒了。
他习惯早起,在院子里打坐。
今天不一样。
院子里多了个人。
林远抱着木剑,蹲在断树旁,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。
“你干嘛?”顾尘问。
“看剑痕。”林远头也不抬。
顾尘皱眉。
昨晚那剑气斩断碧桃树,地上留了一道深深的剑痕。
林远用手指比划着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看什么看,去挑水。”顾尘说。
“哦。”林远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,“师父,这剑痕……是你砍的吗?”
顾尘没搭理他。
他走到断树旁,蹲下。
剑痕很深,边缘光滑。
这不是普通的剑气。
是仙界的手法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林远没走远,听见了,回头看他。
“师父,你骂人。”
“闭嘴,挑水。”
林远嘿嘿一笑,跑了。
顾尘盯着剑痕,心里发沉。
能留下这种剑痕的,至少是元婴后期。
仙界的人,这么快就找上门了?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院子里的桃树还剩下几棵,都好好的。
但碧桃树断了。
那是他亲手种的。
种了十年。
“离谱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林远挑着水回来,看见顾尘站在断树前发呆。
“师父,我挑完水了,今天学什么?”
“学种树。”
“啊?”
“把这棵挖了,重新种一棵。”顾尘指了指断树。
林远愣了两秒:“师父,你不是说真的吧?”
“真的。”
“可我想学剑……”
“学剑先学种树。”顾尘转身往厨房走,“种不好树,别想学剑。”
林远站在原地,一脸无奈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剑,又看了看断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嘀咕了一句,把木剑插在腰间,弯腰去搬断树。
顾尘在厨房里煮粥。
火苗舔着锅底,米粒在沸水里翻滚。
他想起昨晚的剑气。
那种熟悉的寒意。
像极了当年在仙界时,某个对手的剑。
“白鹤。”他低声念出一个名字。
锅里的粥噗噗冒着泡。
他关小火,盛了两碗。
端着碗走出厨房,林远已经把断树挖出来了,满头大汗。
“师父,挖好了。”
“嗯,先吃饭。”
林远接过碗,也不客气,呼噜呼噜喝起来。
顾尘坐在门槛上,慢慢喝粥。
“师父,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林远忽然问。
“种桃的。”
“骗人。”林远放下碗,“种桃的哪有你这么厉害的剑法?”
顾尘没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仙人?”林远压低声音。
顾尘抬头看他。
这小子眼睛亮亮的,一脸好奇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种桃的。”
林远撇嘴。
顾尘喝完粥,把碗放在地上。
“下午去镇上买棵新桃树苗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林远应了一声,又低头喝粥。
顾尘站起身,走到断树旁。
他弯腰,捡起一根断枝。
断枝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。
他手指轻抚断口。
光滑,整齐。
像是被利刃一刀斩断。
但这不是剑。
是剑气。
纯粹的剑气。
他抬头,看向远处的山。
山雾缭绕,看不清。
但顾尘知道,有人来了。
“师父?”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发呆好久了。”
顾尘回过神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下午买苗,顺便买把锄头。”
“锄头?你不是有吗?”
“那把坏了。”
林远哦了一声,没再问。
顾尘把断枝扔在地上。
他决定了。
如果真是白鹤来了,他不会跑。
他在这里种了十年桃树,不是为了躲一辈子。
“师父,下午我跟你一起去镇上呗?”林远说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能买串糖葫芦吗?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没钱。”
林远翻了个白眼。
顾尘转身进屋。
关上门,他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。
耳朵里传来细微的声响。
不是风声。
是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瞒不过他。
他睁开眼。
窗外,林远正蹲在断树旁,拿木剑在地上画着什么。
顾尘眯起眼。
这小子,真不是仙界派来的?
他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。
如果林远有问题,他不介意再杀一次人。
但在这之前……
他得先弄清楚,昨晚那道剑气,到底是谁留下的。